第九章:火光里的诀别

天刚蒙蒙亮，仓库里就弥漫开一股异样的甜腥味。

林知时被这股味道呛醒，猛地从睡袋里坐起。帐篷外静得可怕，连队员换岗的脚步声都消失了。他抓起枕边的冲锋枪，刚拉开帐篷就被鹤一淮抓住手腕。

昨天还堆到天花板的物资箱，此刻竟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被撬开的木箱散落在地，罐头滚得满地都是。

“不对劲。”鹤一淮的声音瞬间绷紧，雷火异能在掌心悄然亮起，“物资被动过手脚，而且……太安静了。”

林知时的手摸向腰间的枪，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突然想起内袋里那支绿色药剂——蔺执的话像毒蛇般钻进脑海：“关键时刻能救你……”

“咻——咻——”

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麻醉针像暴雨般钉在货架上，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鹤一淮猛地将林知时按倒在地，雷弧在两人头顶炸开，形成一道电网，挡下了大半针剂。

“是陷阱！”副队的吼声刚起，就被一声闷哼打断。林知时抬头，看见刚才还在警戒的两名队员突然转身，冰系异能瞬间冻结了副队的双腿。

“为什么？！”副队的怒吼里带着难以置信。

剩下的人正围在门口，为首的正是昨天私下抱怨的那名队员，手里握着泛着蓝光的麻醉枪。

“鹤队长，别挣扎了。”那队员的脸上带着扭曲的兴奋，“基地高层说了，只要把林知时交出去，我们都能拿到最高级的疫苗配额。”

“你们疯了？！”林知时的声音发颤，掌心的淡金色微光不受控制地亮起。

“疯的是你！”另一名队员突然放出风系异能，狂风卷起地上的灰尘，瞬间迷住了两人的视线，“一个靠异能苟活的怪物，凭什么让队长护着你？！”

混乱中，鹤一淮将林知时护在身后，雷火交织成网，逼退了前排的反水队员。

“往安全通道走！”他嘶吼着，火焰灼烧空气的噼啪声里，夹杂着他粗重的喘息，“我断后！”

火光印在他脸上，却让林知时印在了心里。

“要走一起走！”林知时攥紧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作战服下紧绷的肌肉，“你说过会护着我！”

他眼里闪着泪光，满是不舍。

“听话！”鹤一淮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基地不能没有你，我……”

话音未落，仓库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嘶吼。林知时透过门缝往外看，血液瞬间冻结——黑压压的丧尸潮正从废墟里涌来，眼瞳里满是猩红，他们被血气吸引，挥舞着四肢而来。

反水队员的麻醉针再次射来，鹤一淮为了护他，左肩中了一针。

他闷哼一声，雷火异能明显减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快走！”他推着林知时往安全通道的方向冲，自己则转身迎向扑来的队员和丧尸，“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林知时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他看着鹤一淮被丧尸和反水队员包围的背影，看着他左肩渗出的血染红了黑色作战服，看着他明明已经开始眩晕，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挥舞火焰——那个总是嘴硬、总爱用“拖后腿”教训他的男人，此刻像一道燃烧的屏障，将所有危险都挡在了身前。

“鹤一淮！”他嘶吼着，指尖的金光突然暴涨，竟瞬间治愈了自己刚才被碎石划伤的小腿。

就在这时，一支麻醉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鹤一淮的后颈。林知时想也没想，扑过去挡在了他身前——针尖擦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麻醉剂带来的麻痹感迅速蔓延。

“你他妈……”鹤一淮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反手将林知时推开，自己却因麻醉剂的扩散，动作慢了半拍。一只高阶丧尸抓住空隙，利爪狠狠划向他的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鲜血。

“我断后！”林知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鹤一淮推向安全通道的铁门，同时催动了体内所有的异能。淡金色的光芒像屏障般笼罩住铁门，暂时挡住了丧尸的脚步。

他摸出内袋里的绿色药剂，咬开玻璃管口，将液体一饮而尽——蔺执说过这是增幅剂，他现在需要力量，哪怕代价是被永远“记住”。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炸开，治愈异能暴涨到前所未有的强度，连带着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听着鹤一淮在门后嘶吼、捶打门板，看着他后背的伤口渗出血迹，看着他的嘴唇动着，似乎在说什么，却被丧尸的嘶吼和火焰的噼啪声淹没。

“活下去……”林知时对着他的方向，无声地说了句。

他转身冲向尸群，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的仓库里亮起，像一颗濒死的星。

丧尸被光芒吸引，纷纷调转方向扑向他。

反水队员想追，却被突然爆发的金光弹开。

安全通道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鹤一淮的嘶吼和丧尸的嘶吼。林知时被尸群包围的瞬间，仓库的燃油桶被火星点燃，冲天的火光将他的身影吞没。

门后的鹤一淮瘫坐在地，麻醉剂和伤口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他看着门缝里透出的火光，听着里面逐渐微弱的异能波动，喉咙里像被塞进了滚烫的烙铁，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说过会护着他的。

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倔强又易碎的身影，消失在撕裂天地的火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