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黏人精

清玄殿的小院被林知时设了道浅淡的结界，他把自己关在里面，连墨渊的课都旷了三天。

这三天里，殿门外总有道红衣身影。

第一天，冥九离不知从哪弄来一束黑玫瑰，花瓣边缘泛着幽幽的蓝光，是魔界特有的“幽冥花”。他刚把花插在院门上，还没来得及喊“小狐狸”，就见一道寒气扫过，整束花瞬间被冻成冰雕，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墨渊的声音从云层里传来，冷得像淬了冰：“魔族秽物，也敢玷污昆仑。”

冥九离看着冰雕，低笑一声，指尖微动，冰雕“咔嚓”碎裂，化作漫天光点：“仙尊倒是比小狐狸还记仇。”

第二天，他换了法子。魔界最甜的“醉仙果”用宽大的墨叶包着，从窗缝里塞进去。果子刚落在案上，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轻哼，紧接着，果子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出来，砸在他脚边。

“拿走！谁稀罕你的东西！”林知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没消的怒气。

冥九离捡起果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对着窗户扬声道：“这果子能安神，你这几日没睡好，尝尝？”

屋里没再回应，只有结界泛起的微光晃了晃，像是在说“别烦我”。

第三天清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林知时趴在窗边看雨，忽然瞥见门口有团小小的黑影——冥九离变回了小龙形态，浑身的黑鳞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蜷在石阶上，时不时打个喷嚏，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林知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这三个月，小龙也是这样，冷了就往他怀里钻，饿了就用头蹭他的手心，从来没这么可怜过。可转念又想起这魔头化形后的无赖样，想起那句“包括我，也能给你”，脸颊又烧了起来，猛地别过脸：“活该！冻死你才好！”

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往门口瞟。

雨越下越大，小龙的身子缩得越来越小，打喷嚏的声音都弱了下去。林知时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他要是真冻死在门口，墨渊怕是要扒了自己的皮。

“真是……”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是没忍住，“唰”地拉开了门。

小龙像是被惊到的鸟，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雨幕里亮得惊人。它看着林知时，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挣扎着想要爬过来，却因为湿滑的石阶，刚动了动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林知时看得又气又笑，弯腰把它捞了起来。小家伙轻得像片羽毛，浑身冰凉，在他掌心瑟瑟发抖。

“冻死你活该！”他一边骂，一边转身进屋，“进来吧，别死在我门口污了地。”

小龙在他掌心蹭了蹭，用脑袋顶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林知时把它放在炉边的软垫上，取来干净的布巾，指尖凝着灵力，一点点给它擦去鳞片上的水珠。灵力带着暖意，小龙舒服地眯起眼，趁他不注意，顺着手臂往他怀里钻，尾巴紧紧勾住他的手指，像怕被再丢出去。

“黏人精。”林知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推开它，任由它蜷在自己怀里，用体温一点点焐热那冰凉的鳞片。

窗外的雨还在下，一道白影立在殿外，他远远观察着屋内的场景 ，他正是墨渊。他看着屋里那一幕——少年低头给小龙擦毛，指尖温柔，怀里的小黑龙尾巴缠着他的手指，一人一龙依偎在暖炉边，像幅被暖意浸透的画。

“咔嚓”一声轻响，他脚下的地砖裂开了细纹，寒气顺着裂缝蔓延，冻得院角的青苔都结了冰。

墨渊的指尖捏得发白，转身时，衣袍扫过廊柱，带起的寒气让廊下的灯笼都灭了两盏。

屋里的林知时似有所觉，抬头望向窗外，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雨幕。他皱了皱眉，低头戳了戳怀里打盹的小龙：“刚才是不是有谁在外面？”

小龙闭着眼，尾巴勾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是在说“没有，只有我”。

林知时没再深究，低头看着怀里渐渐暖和起来的小家伙，忽然觉得，这三天的气，好像也没那么难消了。

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后颈有点发凉，像是被什么人盯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