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水煮花生

第二天一早，林知时刚把灶膛烧旺，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推开门一看，夏铮正提着个竹篮站在门口，篮子里飘出甜丝丝的香气。

“我做了糖糕，”夏铮把篮子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面粉，“可能还是没那么好看……”

竹篮里的糖糕金黄金黄的，边缘微微焦脆，林知时拿起一个咬了口，糯米的软糯混着红糖的甜香在舌尖散开，热乎气儿熨帖得胃里暖暖的。

“还行。”他含糊地说，嘴角却没压下去。

这时汪桥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到两人站在门口，眼睛一亮就冲过来：“知时！我刚在地里挖了新花生，中午给你煮盐水花生吃！”看到夏铮手里的篮子，又补充道，“我挖的花生可甜了，比糖糕还顶饿。”

夏铮没接话，只是把篮子往林知时手里塞了塞：“那我先回去看书了，下午队里要记工分，你别忘了。”

等夏铮走了，汪桥凑过去闻了闻糖糕，撇撇嘴：“甜腻腻的有什么好吃的，还是花生实在。”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把刚摘的野草莓，红通通的递过去，“这个甜，没打药的。”

林知时捏起一颗草莓丢进嘴里，酸溜溜的汁水溅在舌尖，他眯了眯眼：“比糖糕酸。”

“酸才提神呢！”汪桥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要去后山割草，我帮你多割点，你在家歇着。”

林知时瞥他一眼：“我又不是瓷娃娃。”话虽这么说，却没拒绝。

下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懒，林知时坐在树荫下看夏铮带给他的书，忽然听见后山传来汪桥的吆喝声。抬头一看，汪桥背着两大捆青草往回走，草捆比他人还高，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却还在喊：“知时！你看我割得多吧！够家里的羊吃三天了！”

他刚把草卸下来，就被夏铮拦住了——夏铮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正想帮他擦汗，汪桥却往后一躲，粗声粗气地说：“不用！我自己来！”转身就往河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林知时喊，“晚上煮花生！多放盐！”

夏铮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把手里的布递过来：“他就是这样，明明累得直喘气，还硬撑着。”

林知时没说话，看着汪桥扑进河里洗澡的水花，又看了看夏铮手里那本摊开的诗集，忽然觉得这日子像灶膛里的火，不烈，却暖烘烘的，把那些琐碎的日子烤得软软的。

傍晚煮花生的香味飘满院子时，汪桥捧着个粗瓷大碗蹲在门槛上，看着林知时小口吃着，忽然挠头笑了：“其实……夏知青的糖糕，你要是爱吃，我明天也去学。”

林知时抬眼看他，夕阳的光落在汪桥晒得黝黑的脸上，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像挂了串小珠子。他夹了颗最大的花生丢进汪桥碗里：“先把你的花生吃了，凉了就不脆了。”

汪桥瞬间开心的笑了，他一口把那个花生吃了心里暖暖的，大概这就是幸福吧。

夏铮屋里的灯亮了，隐约传来翻书的声音。汪桥的呼噜声渐渐起来，像头老实的大狗熊。

林知时靠在床头，摸了摸枕头下的野草莓，指尖沾着点淡淡的酸气。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把屋子照得明明灭灭，他忽然想起昨天的糖糕和今天的花生，嘴角悄悄翘了起来。或许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