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的“降表”送出后,敌国果然放松了警惕,接连几日都有密使偷偷潜入京城,试图接触“愿归顺”的官员。洛哲布下的眼线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些密使的行踪一一记录在案。
裴衍城按捺住怒火,率领轻骑严守边境,将所有试图混进来的敌国探子一网打尽。他每日派人将审讯得到的名单送到御书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神越发冰冷。
这日,洛哲拿着一份名单走进御书房,上面是所有与敌国暗通款曲的官员姓名。“陛下,收网的时候到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林知时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名单上的名字,缓缓点头:“动手吧。”
洛哲领命而去,片刻后,京城各处都响起了动静。那些与敌国勾结的官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早已埋伏好的禁军拿下。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却又井然有序,并未引起百姓的恐慌。
裴衍城在边境收到消息,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勒住马缰,对着身后的士兵朗声道:“传令下去,加强巡逻,任何人不得出入边境!”
夜幕降临,御书房内,林知时看着洛哲和裴衍城送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拿起案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压抑全都咽下。
“陛下,”洛哲走进来,躬身道,“所有与敌国勾结的官员都已被拿下,边境也已稳固。”
裴衍城也随后进来,抱拳道:“陛下,敌国因使者和密使失联,已派人前来试探,被臣打回去了。”
林知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宁静的夜色,沉声道:“做得好。但这还不够,我们要让敌国知道,我大靖不是好欺负的。”
他转身看向两人,眼神坚定:“洛哲,你继续清查余党,不能留下任何隐患。裴衍城,你加强边境防御,随时准备迎战。我要让敌国明白,他们的阴谋诡计,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
洛哲和裴衍城同时领命:“遵旨!”
夜色渐深,京城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御书房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林知时坚毅的脸庞。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悄然落幕,而另一场守护家国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
御书房的烛火跳了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裴衍城把兵符“啪”地拍在案上,青铜兵符撞得砚台都震了震。他敞着铠甲领口,喉结滚动着,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和烦躁:“老子腻了,这破江山你自己守。”
林知时刚要伸手去拿兵符,手腕却被他死死按住。裴衍城的掌心粗糙滚烫,带着战场的风霜气:“但你得留着我。”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硬邦邦的,却藏着点怕被丢下的慌。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洛哲不知何时绕到了林知时身后,褪去了平日的温润,指尖带着点颤抖,偏执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陛下答应过,此生信臣,不能食言。”气息拂过颈侧,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像抓住浮木的人,不肯松手。
林知时被夹在中间,前有裴衍城按着手腕的力道,后有洛哲圈着腰的紧度,呼吸都带着点滞涩。他看着裴衍城冒火的眼睛,又感受着身后洛哲微微发抖的指尖,忽然低笑一声。
下一秒,他踮起脚,左手猛地勾住裴衍城的脖颈,把人拽得低下头来。裴衍城猝不及防,额头差点撞上他的,眼里的火气瞬间僵住,只剩错愕。
林知时腾出右手,轻轻抚上洛哲的脸颊。指腹触到他紧绷的下颌线,能感觉到他瞬间的战栗。他转头,鼻尖蹭过洛哲的耳廓,声音带着点笑意,却异常清晰:
“江山要守,你们……也得留下。”
裴衍城的手松了松,兵符在案上泛着冷光。洛哲环着腰的手臂收得更紧,却不再发抖。烛火映在林知时眼里,亮得像揉了星子,他看着裴衍城,又透过他的肩膀看向洛哲:
“兵符我收着,但得你来带军——裴衍城,你敢让边境再出乱子,我就把你军饷全换成麦芽糖,让你天天抱着糖罐子守城墙。”
然后转向身后,指尖轻轻捏了捏洛哲的脸颊:“信你啊,自然信。但你再敢背着我查那些陈年旧账,我就把你的墨全换成朱砂,让你写折子写到手抽筋。”
裴衍城愣了愣,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发颤,按住兵符的手撤了,转而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麦芽糖就麦芽糖,总比看你被这狐狸精拐跑强。”
洛哲也松开了些力道,却还是不肯撒手,只是下巴抵得轻了些,声音软下来:“臣不查了,只要陛下……别让臣看着你跟别人勾肩搭背。”
林知时被他们逗笑了,挣开两人的钳制,拿起案上的兵符,往裴衍城怀里一塞:“拿着,明天还得去点卯。”又转头对洛哲说:“把你那堆查来的旧账搬来,朕陪你一起看,省得你瞎琢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紧绷。远处的城楼上传来打更声,梆梆两下,是二更天了。
“江山是大家的,”林知时回头看了看两人,眼里闪着光,“但你们是我的。少一个,这江山守着都没滋味。”
裴衍城把兵符揣回怀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洛哲重新沏了杯热茶递过来,眼底的偏执散了,又变回那个温润的模样,只是指尖还悄悄碰了碰林知时的衣角,确认他没真生气。
烛火安稳下来,照着案上的奏折,也照着三个身影依偎的轮廓。风波过后,江山依旧,而身边的人,终究是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