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敢动我的钱

林知时接过奏折，指尖刚触到宣纸，就觉一股凉意顺着指缝爬上来。最上面一本奏折的封皮烫金大字刺眼——《奏请废黜幼帝，另择贤主疏》，落款处赫然是兵部尚书的名字。

他指尖一顿，抬眼时正对上裴衍城似笑非笑的目光。对方显然早就知道奏折内容，此刻正用眼神说：看，这就是你要亲批的“本分”。

“陛下？”洛哲轻声提醒，将他的走神拉回来，“这是今早刚递上来的，还有……”他又递过一本，封面更素净，字迹却锋利如刀，“御史台联名折，说陛下昏迷三日是‘天示不祥’。”

林知时深吸一口气，翻开兵部尚书的奏折。字里行间全是“主少国疑”的论调，甚至暗指他并非先皇亲脉，字字句句都往“废帝”上引。他捏着奏折的指节泛白，忽然想起系统给的原剧情——原主就是被这两本奏折逼得当庭呕血，才算彻底成了裴衍城手里的提线木偶。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静了。裴衍城挑眉，洛哲也微怔——这反应，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林知时将兵部尚书的奏折往案上一放，没看内容，先在末尾批了个“阅”字，笔锋干脆得像斩钉。接着翻开御史台的联名折，看了两行，忽然抬头问：“洛丞相，昨日钦天监是不是报了‘五星连珠’？”

洛哲一愣，随即点头：“是，臣正欲奏报。此乃大吉之兆，主‘圣君临朝’。”

“哦？”林知时笔尖一转，在御史折上写道，“五星连珠为吉，昏迷三日恰应‘沉潜待发’，何谈不祥？御史台若闲得发慌，不如去查河道淤塞，少在这里搬弄天象。”

笔锋凌厉，墨色透过纸背，竟透出几分杀气。

裴衍城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态，见他反手将了御史台一军，忍不住低笑出声：“陛下这笔锋，倒比刀剑还利。”

林知时没理他，又拿起一本奏折，是洛哲递上来的赈灾疏。他看得仔细，在“拨银二十万两”处圈了圈，旁批：“增至三十万，另加棉衣万件，三日内发往灾区。”

洛哲眼睛一亮，刚要称是，就听裴衍城嗤道：“国库哪来这么多银钱？小皇帝怕是不知道库房早就空了吧？”

林知时笔尖不停，头也不抬：“皇叔库房里的私银，先挪二十万出来。就当……皇叔给新帝的贺礼。”

裴衍城的笑僵在脸上：“你敢动我的钱？”

“国库里的银子，皇叔拿了三成填私库，账本在洛丞相那儿存着吧？”林知时翻到下一本奏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要么挪银，要么……我让人把账本抄送给御史台？”

洛哲适时点头：“确有此事，臣这里有明细。”

裴衍城气笑了，指着林知时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咬着牙道：“好，好得很！二十万就二十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填这个窟窿！”

林知时没接话，只是在最后一本奏折上落下朱批。那是份武将的请战书，请求出征平定边境骚乱。他沉吟片刻，写下：“准。令裴衍城为监军，三日后出发。”

笔落的瞬间，裴衍城和洛哲同时抬头。裴衍城是惊，洛哲是喜——谁都知道边境苦寒，让养尊处优的摄政王去监军，无异于发配。

林知时放下笔，将奏折推给洛哲，迎着裴衍城要吃人的目光，慢悠悠道：“皇叔不是说朕不如镇纸吗？那就去边境练练，说不定能把镇纸的力气练回来。”

殿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奏折上，朱批的“准”字红得像燃着的火。裴衍城看着那字，忽然觉得——这小皇帝，好像真不是以前那块任人捏的软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