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伊伯带的彗星雨如期而至时,赫澜决正在调试观测仪。屏幕上,无数光带拖着长尾划过黑暗,像有人在宇宙间撒了把碎钻。他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墨白——只有他的触须蹭过金属地面时,会发出那种细碎的沙沙声。
“第173颗彗星,”江墨白将一杯热饮放在操作台上,触须上缠着株星尘草,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比去年多了三颗。”
赫澜决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屏幕:“苍衍说,他在暗星带看到极光了,和知时描述的一样。”
江墨白的触须轻轻搭在观测仪上:“他该回来了。”
话音未落,通讯器突然亮起,苍衍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暗星带绚烂的极光,绿紫色的光带漫过他的侧脸:“看到了吗?他留的坐标,就在极光最亮的地方。”
屏幕角落弹出个小窗口,林知时的飞船正在极光中穿行,通讯信号断断续续传来:“赫澜决,埋骨地的防护罩建好了吗?我带了批星尘草幼苗……”
赫澜决猛地坐直身体,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早建好了。你那边的星图坐标,我发过去——直接跃迁到观测站,别绕路。”
江墨白的触须瞬间绷紧,透明液体在杯壁凝成水珠:“我去准备培养皿,他带的幼苗得马上栽种。”
苍衍的声音混着极光的电流声传来:“我这边还有最后一份实验记录要归档,半小时后到。”
林知时的笑声从通讯器里钻出来,带着星尘的清冽:“别急,我在飞船上烤了星果派,记得带餐具。”
观测站的灯光突然全亮了,是赫澜决触发了最高级别的欢迎程序。他看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飞船轮廓,突然想起三年前林知时登上战舰时的背影——那时他以为分离是终点,却不知那只是另一段星轨的起点。
江墨白将培养皿摆成整齐的一排,触须上的星尘草轻轻晃动,像在打招呼。他低头看着培养皿里的营养液,忽然笑了——当年那个偏执到想把林知时锁在实验室的自己,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他种满一屋子的星尘草。
苍衍的飞船降落在观测站平台时,手里还攥着那份刚归档的实验记录。他摸了摸刀鞘上刻满的编号,那些曾让他夜不能寐的名字,如今都成了保护区的星标。短刀轻叩舱门,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回应某个遥远的约定。
林知时的飞船穿过彗星雨,停在观测站中央。舱门打开的瞬间,林知时端着星果派悠然而来,苍狼乖乖的跟在脚边,深海章鱼趴在林知时肩上吐泡泡,威武的的白虎尾巴悄悄勾着林知时的腿以防他摔跤。
他一进来,三人的就齐刷刷看向他。
“久等了。”他笑着扬起手里的星果派,“刚出炉的,还热乎。”
赫澜决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星苹派。
四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混着彗星雨的微光,漫过观测站的穹顶。窗外,柯伊伯带的彗星还在坠落,而舱内,星果派的香气与星尘草的清冽缠在一起,像四段原本平行的星轨,终于在某个节点交汇,从此再也不分开。
或许救赎从来不是独自前行,而是有人愿意陪你把未走完的路,一步一步,走成温暖的星光。
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