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的震荡还未完全平息,舱内的照明突然诡异地暗了下去,只剩舷窗外的星云蓝紫光芒映着两人的脸。林知时刚要检查控制台,后颈突然贴上一片冰凉的触感,像有水流顺着脊椎蜿蜒而下——是江墨白的章鱼精神体触须。
“抓到你咯!”
“别乱动哦。”江墨白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带着笑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不知何时潜入了逃生舱,月白长衫的下摆扫过地面,几条半透明的触须已悄无声息地缠上林知时的腰,带着海水般的湿意,却奇异地不令人反感。
赫澜决猛地起身,伤口牵扯得他闷哼一声:“江墨白!你敢动他试试!”
“试试?”江墨白轻笑,触须突然收紧,将林知时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条触须泛着幽蓝微光,精准地按在赫澜决的伤口上,“赫上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忘忧海’的修复力虽强,可你这伤要是再崩开,怕是要留疤了。”
林知时被触须裹着,动弹不得。那些半透明的触须上似乎覆着一层薄薄的黏液,蹭过手腕时带着奇异的安抚力,连刚才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都慢了半拍。他能感觉到江墨白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实验室消毒水和深海冷泉混合的味道,不像赫澜决的雪松味那样清冽,却有种让人卸下心防的魔力。
“你想做什么?”林知时偏头避开江墨白凑近的脸,触须却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轻轻撩过他的下颌线,像在描摹轮廓。
“带你走啊。”江墨白的指尖抚上林知时的脸颊,眼神亮得吓人,像发现了稀世珍宝的收藏家,“赫澜决太笨了,只会用枪用炮,哪懂怎么疼人?你看我的触须,它们能感知你的情绪——刚才你皱眉了,是嫌赫澜决吵吗?”
触须突然泛出更亮的蓝光,林知时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皮肤漫开,连带着被赫澜决捏红的耳垂都不烫了。他确实烦刚才的争执,这细微的情绪竟被江墨白的精神体捕捉得一清二楚。
“放开他!”赫澜决忍着痛扑过来,却被江墨白的触须狠狠抽开,手背瞬间红肿一片。
“别急呀。”江墨白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知时,你看,我的触须多懂你。它们说你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我在暗星带建了座实验室,里面有最软的沙发,还有能映出整个银河的穹顶,比这破逃生舱舒服多了。”
触须开始往林知时的袖口、领口钻,像撒娇的宠物,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林知时能感觉到江墨白的信息素顺着触须渗过来,不是Alpha那种具有侵略性的压迫感,而是像温水煮茶,一点点渗透防线,让他四肢渐渐发软。
“江墨白,你疯了!”林知时咬着牙想抵抗,触须却突然堵住他的唇,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愣。
江墨白的眼神更亮了,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又像盯着猎物的蛇:“疯?为了你,疯又何妨?”他突然打了个响指,逃生舱的舱门无声滑开,外面停着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船,船身镶嵌着会流动的蓝光,像极了深海里的巨型乌贼,“知时,跟我走,我会让你成为最完美的存在,没人能再伤害你——包括赫澜决。”
触须猛地收紧,带着林知时往舱外飞去。林知时回头,看见赫澜决捂着流血的伤口,红着眼冲过来,却被江墨白留下的触须屏障挡在舱内,那道身影在星云光芒里显得格外单薄。
“别怕。”江墨白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病态的温柔,“以后,只有我能碰你了。”
触须缠得更紧,像精致的镣铐,也像温暖的茧。林知时被带入那艘漆黑的飞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赫澜决撞在屏障上的背影,和舷窗外那颗“知时”星,正随着飞船的驶离,一点点被暗星带的阴影吞噬。
飞船内部弥漫着淡淡的冷香,像是冰镇过的薄荷混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江墨白的触须依旧缠着林知时的手腕,却没再收紧,只是轻轻摩挲着,像在安抚。
“这里的恒温系统模拟了最适合你的体温,”江墨白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墙壁是生物材质,能随你的心情变色——你看。”
他指尖轻弹,原本漆黑的舱壁突然泛起暖橙色,柔和的光漫在林知时脸上。触须也跟着染上浅橙,像缀满了会呼吸的琥珀。
林知时挣了挣手腕:“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墨白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孩童般的纯粹,又藏着偏执的疯狂:“做实验啊。”他凑近一步,触须轻轻勾住林知时的指尖,“我要研究,怎么让你彻底属于我。”
说着,他另一只手拿出一个透明培养皿,里面漂浮着半透明的凝胶,映着林知时的影子。“这是用你的基因碎片培育的‘羁绊胶’,涂在皮肤上,就能和我的触须建立专属链接——以后,只有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了。”
触须突然托起培养皿,递到林知时唇边,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舱壁的颜色慢慢转深,变成压抑的暗紫。
林知时偏头躲开,心跳得发紧:“江墨白,你这是绑架。”
“是守护。”江墨白纠正道,眼神陡然锐利,触须猛地勒了一下,“赫澜决那种人,只会把你卷进无休止的战斗里。上次你为了救他,后背的伤缝了七针,他甚至没敢看你换药的样子——他根本不配碰你。”
他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触须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只有我,我能让你远离所有伤害。你想要什么?星星?我给你摘。安静?我把飞船藏进黑洞边缘,没人能找到。只要你乖乖的……”
话音未落,飞船突然剧烈震荡,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江墨白脸色一变,触须瞬间绷紧:“该死,赫澜决居然追来了。”
他拽着林知时往内舱跑,触须在身后织成屏障。“别怕,”他回头看林知时,眼神里竟闪过一丝恳求,“等我解决了他,我们就去暗星带深处,永远不出来,好不好?”
林知时看着他偏执的侧脸,又想起赫澜决撞在屏障上的背影,忽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揣了只受惊的鸟。
“江墨白,”林知时的声音很轻,“你在怕什么?”
江墨白猛地顿住,触须瞬间黯淡下去,舱壁的暗紫也褪成了苍白。他转过身,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茫然,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孩子。
就在这时,外舱传来巨响,赫澜决的声音穿透屏障炸响:“江墨白!把人交出来!”
江墨白的触须瞬间竖起,像蓄势待发的蛇,他看向林知时,眼神重新染上偏执:“选我,知时。选我,我就……”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知时突然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那一瞬间,江墨白浑身一僵,触须竟像被烫到般缩了缩,舱壁“唰”地变成了干净的浅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