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偷听

林知时跟着赫澜决走进休息室时，鼻尖先捕捉到一股甜香——保温箱里果然放着几碗蜂蜜布丁，焦糖色的表层还撒着碎杏仁。他刚拿起勺子，就听见隔壁传来赫澜决的声音，大概是在跟副官交代解码的事，语气严肃又利落，和刚才护着他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别偷听了，”赫澜决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热牛奶，“布丁配牛奶，才不腻。”

林知时勺子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听？”

“你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三次。”赫澜决把牛奶递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解码初步有结果了，徽章内侧的刻痕不是航线图，是一组基因序列。”

“基因序列？”林知时皱眉，“难道原主父母的死和基因实验有关？”

赫澜决点头，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拿出终端调出解码后的图像：“你看这里，序列片段和三年前失踪的‘星尘计划’高度吻合，那个计划就是研究Omega基因强化的，后来因为实验失控被紧急叫停……”

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发现林知时正盯着他笑，不由得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林知时舀了一勺布丁，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时候，比白虎还凶。”

赫澜决的耳尖泛起薄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明天我要去星舰总部汇报，你跟我一起，解码专家也会到场，或许能从基因序列里找到更多线索。”

“好啊。”林知时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苍衍……”

“已经被卫兵看押起来了，”赫澜决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敢动我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

林知时心里一动，刚想说“我不是你的人”，就见赫澜决拿起他吃了一半的布丁，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神坦荡得像在做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林知时脸一热，想抢回来又觉得别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剩下的几口吃完。

赫澜决放下空碗，嘴角还沾着点焦糖渍，语气平淡：“味道不错，明天让炊事班再做几碗。”

林知时别过脸，耳根却烫得厉害。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赫澜决认真研究解码报告的侧脸上，他忽然觉得，这星际旅途，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星舰总部的走廊长而明亮，林知时跟在赫澜决身后，看着他笔挺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航线徽章——那是赫澜决今早塞给他的，说是“星舰通行副卡，比临时通行证方便”。

解码专家的实验室里摆满了悬浮屏幕，基因序列在蓝光中流转。赫澜决正和专家低声讨论，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林知时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他偶尔抬手比划的动作，忽然想起昨夜他抢着吃布丁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笑什么？”赫澜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递给他一杯，“专家说序列里藏着坐标，可能是‘星尘计划’的秘密基地。”

林知时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温的热度顺着皮肤漫开。“没什么，”他抿了口热可可，甜香混着奶香在喉咙里化开，“在想……秘密基地会不会有更难吃的营养剂。”

赫澜决低笑出声，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不会，我让人备了压缩饼干，还有你喜欢的蜂蜜味。”

林知时一愣：“你怎么知道……”

“上次见你盯着炊事班的蜂蜜罐看了三次。”赫澜决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件小事，目光却落在他微张的唇上，顿了顿才移开视线，“解码需要三小时，要不要去星舰观景台待会儿？”

观景台的舷窗能俯瞰大半个星球，云层在脚下流动，像揉碎的白银。林知时趴在冰凉的玻璃上，忽然感觉肩上一沉——赫澜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他肩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

“星舰空调太凉。”赫澜决站在他身边，声音被风声滤得很轻，“小时候第一次上星舰，我也总来这儿，觉得能摸到天上的星星。”

林知时转头看他，发现他难得没板着脸，眼底甚至带着点浅淡的笑意。“那你摸到了吗？”他忍不住问。

赫澜决抬手指向舷窗外一颗亮星：“那颗‘北宸’，我执行任务时飞过它的轨道，算摸到了吧。”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林知时脸上，“下次执行任务，带你一起去。”

林知时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转回头盯着窗外，肩膀上的外套滑了些，赫澜决伸手帮他拢了拢，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像有电流窜过。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星舰引擎的低鸣在耳边回响，云层流动的影子在他们交叠的鞋尖上慢慢移过。

三小时后回到实验室，专家已破解出坐标。赫澜决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忽然道：“今晚出发？”

林知时点头，发现自己的热可可早就喝完了，手里还攥着空杯子。赫澜决自然地接过杯子放在桌上，指尖擦过他的指腹：“去准备装备，我让人把蜂蜜饼干装进行囊。”

转身时，林知时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拽住他的袖口。赫澜决回头，眼里带着疑问。

“你的外套……”林知时拉着布料晃了晃，声音有点小，“还你。”

“穿着吧。”赫澜决按住他的手，不让他脱，“秘密基地温度低，别感冒了。”他看着林知时愣住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算……借你的。”

林知时低头看着肩上的外套，雪松味混着自己身上的蜂蜜香，像两种味道在悄悄纠缠。他忽然觉得，这趟寻找秘密基地的旅程，或许会比想象中更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