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餐区比平时热闹些,林知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赫澜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早餐——一份是标准的营养粥配煎蛋,另一份……居然是加了碎坚果的甜豆浆和红糖发糕,正是林知时私下提过一次的家乡口味。
“这里。”赫澜决朝他招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偷偷打量的士兵竖起耳朵。林知时走过去坐下,看着那份甜豆浆,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听医疗兵说的。”赫澜决低头喝了口粥,耳根藏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随便买的,不合胃口就换。”
“没有,挺好的。”林知时拿起发糕咬了一口,甜香混着坚果的脆感在嘴里散开,暖得人心里发涨。他抬眼时,正好对上赫澜决看过来的目光,对方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慌忙移开视线,却没忍住又偷偷瞟回来,嘴角绷得紧紧的,眼底却藏着点期待。
这顿饭吃得安静又微妙,偶尔碰到指尖都会像触电般缩回,却又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白天训练时,赫澜决总以“战术配合”为借口把林知时分到自己组。一次模拟对抗,林知时的机甲被对方逼到死角,眼看就要“阵亡”,赫澜决的“夜隼”突然从斜后方杀出,激光炮精准击毁敌方机甲的同时,机甲臂一把勾住林知时的机甲腰侧,硬生生把他从包围圈里拽了出来。
“笨蛋,不知道迂回吗?”通讯频道里传来赫澜决带着点气的声音,却没真的责备。
林知时操控着机甲稳住身形,看着“夜隼”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突然笑了:“知道了,赫指挥。下次麻烦早点来救,差点以为要吃败仗了。”
“下次再敢把后背留给敌人,我就让你在模拟舱里待够七十二小时。”赫澜决的声音依旧硬邦邦,可林知时听着,却觉得比任何情话都顺耳。
傍晚收队时,赫澜决叫住他:“跟我来。”
林知时跟着他走到机甲维修区后面的空地,那里不知何时摆了张长椅。赫澜决从背包里拿出个保温盒,打开时冒着热气——是刚烤好的蜂蜜饼干,边缘微微焦脆,甜香扑鼻。
“昨天你说训练完总饿。”赫澜决递给他一块,“炊事班阿姨教的,可能烤糊了点。”
饼干确实有点焦边,可咬下去时,蜂蜜的甜混着麦香,暖得人喉咙发紧。林知时看着赫澜决被饼干渣沾到的嘴角,没忍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训练结束的喧嚣隐隐传来。赫澜决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落了星子,亮得惊人。
“林知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我不是随便对谁都这样的。”
林知时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慢慢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我知道。”
赫澜决忽然笑了,是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林知时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把剩下的饼干都塞给林知时:“拿着,晚上饿了吃。”
回去的路上,林知时捏着温热的饼干盒,看着天边烧得通红的晚霞,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觉得难熬的日子,好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熨帖得平平整整。他低头咬了口饼干,甜香漫过舌尖时,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或许,这场星际漂泊里,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