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斗罗

半决赛在第二天上午同时进行。

　　史莱克对阵星罗帝国的那支学院队，过程比预期还要顺畅。

　　裁判宣判胜出时看台上响起一片掌声。

　　史莱克众人退回休息区，没有太多兴奋的神色，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在明天。

　　另一块赛场上，谢家的比赛也在同一时段进行。

　　他们的对手是另一支隐世家族的年轻客卿队，名为"楚家"，武魂与火属性相关，爆发力极强，在前几轮比赛中曾打出过六息内清空对手的纪录。

　　但谢家的银灰色防线在陆砚辞的辅助下稳如磐石，每一次楚家的火焰冲击都被万源固甲消化成细碎的光屑，每一次魂力消耗都被源力补给在下一息精准补满。

　　楚家的少年们打到后面明显有些急躁了，火势越来越猛但精度越来越低，谢家这边则在持续的精准补魂下从容地将对方逐一击破。

　　裁判宣判谢家胜出时，看台上的声浪比史莱克那场还要高。

　　两支全胜队伍将要在决赛相遇——史莱克学院对隐世谢家，这个消息在半决赛结束后的半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个武魂城。

　　当天晚上，史莱克客舍的活动室里灯亮到很晚。没有人提"决赛"两个字，但所有人都明白明天意味着什么。

　　小舞坐在床沿上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放在碟子里但没吃。

　　唐三站在房间中央，声音不高："明天我们对谢家。按正常阵容打。不管对手是谁，上了擂台就是比赛。"

　　戴沐白点头："砚辞的辅助习惯我们比任何人都熟悉。他补魂的节奏、他开盾的时机、他释放疗愈的覆盖范围——我们跟他打了这么久，他的每一步我们都能预判。"

　　"但他也能预判我们的。"宁荣荣转着笔，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房间安静了一瞬。

　　奥斯卡靠着墙角开口了："那就换打法。我们不用平时的配合。明天临时调整节奏，所有人放弃习惯性的出手次序，让他没法预判。"

　　小舞抬起头来："临时换打法不会乱吗？"

　　"会比平时乱。"奥斯卡说，"但对面也乱。砚辞的辅助优势在于精准预判队友的需求，如果我们打乱自己的节奏，他的补给和护盾就会慢半拍。哪怕只慢半息，那就是破绽。"

　　“说的对，而且仔细想来，砚辞在的时候，大家一起配合的时间也不算多，比如荣荣和奥斯卡就没怎么出手过，砚辞未必会了解我们的战术。”

　　宁荣荣和奥斯卡认同点头。

　　同一片夜空下，武魂城另一侧的谢家客舍里，陆砚辞坐在窗台上。

　　他今天没有戴斗笠，深灰色的衣袍的领口松散地搭着，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被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唇线微微抿着。

　　谢云深从走廊走过来，在门口站定时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明天就是决赛了。"

　　陆砚辞没有转头："嗯。"

　　"对手是史莱克。"谢云深停了一下，"老夫看了他们今天的比赛，你那几个前队友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现在有人已经要突破魂圣了。"

　　陆砚辞依然没有转头，但他的小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云深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放低了："老夫可以换人上去打。你就坐在客卿席上不动手，谢家输了就是输了，没关系。"

　　陆砚辞的小指停住了。他看着窗外的月色，很久之后开口："不，我亲自上场，放心吧，我不会放水的。"

　　陆砚辞无声笑了一下：”正好，让我看看他们进步的怎么样。”

　　谢云深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早七点，主赛场集合。"

　　他拉上门走了。

　　不过走时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过几天魂斗罗，还真是个怪物……”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把老榆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远处武魂城穹顶的冷白色微光在夜色中静静亮着。

　　陆砚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枚石子不在那里了，但他还记得它离开之前最后一丝温度的触感。

　　明天。

　　他会站在擂台一端，对面是墨绿色的队列。

　　空羽茗会站在队伍左后侧的位置，如同往常一样。

　　而他会站在银灰色的阵列里，用他们最熟悉的那些魂技，去打一场他们都会全力以赴的比赛。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

　　远处钟楼敲了十一声，沉沉的、稳稳的，像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终点。

　　陆砚辞把窗台上的落叶拂去，站起来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