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总决赛平稳推进。
史莱克的比赛依旧干净利落。
谢家那边同样一路碾压。
他们的年轻一代配合默契,银灰色的光壁和光刃在擂台上几乎没遇到过像样的阻力。
陆砚辞依然每场都戴斗笠出战,位置固定在阵型第二排靠左,魂技释放依旧精准到令人窒息。
他从未摘下过帽檐,从未偏头看过任何方向,全程安静地站在谢家队列里把万源神玺的前四环反复轮转。
第三天的傍晚,史莱克众人训练结束后经过主赛场外围的回廊。
走廊两侧是各学院的休息室和装备间,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进出,院服颜色在暮色中交错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光影。
小舞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两瓶水,经过回廊拐角时迎面过来几个人。
银灰色的衣袍。
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俊秀,右肩袖口处绣着一枚暗色的家徽——谢家的标识。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伴,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战术。三人步伐从容地从回廊另一侧走来,与小舞隔着三丈距离交错而过。
小舞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见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深灰色的斗笠,银灰色的衣袍,步伐不紧不慢。
他经过时帽檐微侧,像是在避开走廊顶棚低垂的魂导灯,没有再多的动作。
他从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走过去,衣袍下摆在走动中翻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袖口的暗金色滚边在暮色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拐角处的阴影里。
小舞站在原地抱着水,看着那截银灰色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两瓶水,继续往前走了。
她推开门进活动室时,唐三正在桌边擦蓝银草的叶片,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小舞把一瓶水放在他手边,"回廊上碰见谢家的人了。"
唐三接过水瓶,没有追问。
空羽茗坐在窗台上翻册子,翻页的手没有停。
走廊里那阵银灰色衣袍经过时带起的风从窗缝渗进来,拂过他翻页的指尖。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翻了一页。
翻过去之后他在那一页上停了很久,目光落在一行已经反复读过三遍的句子上,没有移动。
第四天上午,淘汰赛的对阵表贴出来了。
史莱克众人在公告栏前站了一排,目光从赛程表上一路扫下来。
他们的签位在半决赛区,对手是星罗帝国的另一支学院队,实力比之前的对手略强但构不成威胁。
唯一有点不同的是,这支队伍队长是戴沐白哥哥,副队长是朱竹清姐姐。
这还不是让他们沉默的,
真正让他们沉默的是赛程表另一栏的内容——谢家的签位在另一组,他们抽到的对手是某支隐世家族的年轻客卿队,同样一路全胜出线。
如果谢家赢下那场,就会进入决赛。
而史莱克如果赢下半决赛,也进入决赛。
史莱克vs谢家,空羽茗没说话,把那张赛程表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转身往回走。
小舞跟在他后面,"茗茗你走那么快干嘛?"
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些,回到客舍后他关上房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台边坐下来。
那枚白色石子从暗袋里取出来,摊在掌心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握着那枚石子,闭上眼。
石子的温度持续地、稳定地传来,隔了很久的路,隔着整片赛场和人群。他握着它,像是握着一个还没开封的答案。
如果真的遇上了。史莱克对谢家。他和那个戴斗笠的人站在擂台两端,墨绿色对银灰色。到那时,那顶斗笠还会戴在头上吗?还是会在他走上擂台之前摘下来?
空羽茗睁开眼,看着掌心里那枚温热的石子,慢慢收拢了手指。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在他的设想里,事情的走向不会是这样,他们应该是并肩作战,一起打败遇到的每一个队伍,获得全大陆精英魂师大赛的冠军,而不是各自站在不同阵营,互为竞争对手。
他等了这么久,为什么会等来这一个结果?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决赛那天总会来的。
他和哥哥,会有对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