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战

铁门完全升起后，对面七人鱼贯而出。

　　狂战队七人全是魂宗，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双臂呈深灰色，指节处覆着细密的鳞片——他的武魂应该是某种地龙类，防御与力量兼具。其余六人站位整齐，三前三后一左一右，典型的攻守兼备阵型。

　　玉小刚站在通道阴影里，目光快速扫过对面七人的魂环配置，然后偏头看向候场区内的九个人。

　　“狂战队，七人全魂宗，核心是前排那个地龙武魂的队长，防御力在魂宗中算顶尖。后排有两个敏攻一个控制，侧翼是两个力量系。他们的打法很简单：前排扛住，后排输出，侧翼包抄。”他推了一下眼镜，“这场你们上七个——戴沐白、唐三、小舞、朱竹清、马红俊、陆砚辞、空羽茗。”

　　被点到名的六个人同时动了。奥斯卡在角落里“啧”了一声，宁荣荣靠墙站着，手指绕着一缕头发，没说话，但目光在陆砚辞身上多停了一息。

　　七个人在擂台一侧站定。戴沐白站在最前方，唐三居中偏左，小舞靠在他右侧，朱竹清隐在侧后方暗处，马红俊落在后排，陆砚辞站在第三排中央，空羽茗在他左后半步——七人阵型松而不散。

　　狂战队的队长扫了一眼对面，目光在陆砚辞和空羽茗身上停了一下：“白黄紫……紫紫黑……两个三十一级？”他又看向戴沐白和唐三等人的魂环，嘴角扯了一下，“其余倒是不错，但有俩拖后腿的。”

　　“拖后腿”三个字落下来。

　　小舞的耳朵尖先竖了起来。她往前踏了半步，唐三伸手拦住她，微笑如常：“别急。”

　　陆砚辞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倒是空羽茗抬起头来，看了狂战队队长一眼。

　　就一眼。眼底那层琥珀色光晕极其短暂地亮了一瞬，像烛火被风拂过。

　　狂战队队长毫无察觉。

　　裁判抬手：“双方准备——开始！”

　　狂战队七人同时启动。队长地龙武魂附体，双臂完全石化，前冲两步后双腿蹬地，整个人像一颗灰黑色的炮弹直撞向戴沐白。两名力量系分列左右包抄，后排控制系的魂环亮起——一根无形的藤蔓从擂台地面窜出，缠绕向唐三的双脚。

　　后排两个敏攻同时从侧翼切入，目标明确：直扑后排的陆砚辞和空羽茗。

　　“先废辅助！”狂战队有人喊了一声。

　　戴沐白双手推出，白虎烈光波在掌心凝聚，与地龙队长正面碰撞。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后退一步——力量旗鼓相当。唐三脚下微动，鬼影迷踪步法施展，那根藤蔓缠了个空，他一掌按在地面上，蓝银草从掌心蔓延出去，迅速缠向对面两个力量系的下盘。

　　小舞已经动了。她身形一晃，第三魂技瞬移，直接出现在侧翼一个敏攻面前，腰弓起手，拧腰甩腿一气呵成。那敏攻仓促招架，被她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

　　朱竹清从阴影中掠出，拦住了另一个敏攻。幽冥灵猫的利爪与对方匕首连撞三下，火花四溅。

　　马红俊张嘴，凤凰火线从口中喷出，封住了对面控制系释放第二道藤蔓的方向。

　　一切看似顺畅——但狂战队的后排还有一个控制系没出手。

　　那人站在最后方，三道魂环亮起，双手结印，一圈灰色的波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那是范围性迟缓魂技，覆盖整座擂台。

　　空羽茗垂眼。

　　第一魂环，紫，亮。

　　忘语。

　　目标：那个正准备喊出“全员后撤”的控制系。对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忽然断了，手势顿了一瞬——那圈灰色波纹的扩散慢了半拍。

　　陆砚辞就站在空羽茗身前。他抬手，第一道紫色魂环轻轻亮起。源力补给——一道温热的光流无声没入前排六人后背。唐三掌心的蓝银草瞬间粗了一圈，马红俊的凤凰火线势头更猛，戴沐白一拳砸出去时虎啸声比方才重了三分。

　　“辅助回蓝！”狂战队队长沉声道，“先突破前排！”

　　他双拳再度砸向戴沐白，这次蓄了全力。戴沐白正面迎上，白虎护身障亮起，两人拳拳对撞，气浪将擂台表面的碎石掀得飞溅。

　　同时，那两个力量系摆脱了蓝银草的纠缠，一左一右朝陆砚辞包抄过来。

　　唐三目光一沉，正要回防，小舞却比他快了一步。瞬移再次发动，她出现在左侧力量系面前，八段摔的起手式已经扣住了对方手腕。那人被拧得身形一偏，攻势被打断。

　　但右侧力量系已经冲到了陆砚辞五步之内。

　　空羽茗抬眸。

　　第二魂环，紫，亮。

　　偏目。

　　遮蔽物：陆砚辞。

　　那力量系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目光锁定着陆砚辞的位置，但在距离还剩三步的时候——视野里那截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前方空无一人。他愣了一瞬，拳头悬在半空，整个人因为目标消失而出现了半息的迟滞。

　　陆砚辞就从他身侧半步之遥走过，一掌拍在他肘关节侧面。力道不算重，但精准地打乱了对方的重心，那力量系踉跄两步，一头撞在同伴身上，两人叠成一团。

　　看台上有人惊呼：“又来了！那个控制系的魂技！”

　　“你们看清楚了吗？刚才那个力量系明明看着辅助，忽然就找不着人了！”

　　狂战队队长一拳逼退戴沐白，回头看见己方的力量系摔成一团，脸色骤沉。他死死盯住陆砚辞身后那个始终没怎么移动的少年——空羽茗安静地站在那里，眼底的琥珀色光晕像是两盏沉默的灯。

　　“先废那个控制！”队长低吼。

　　他竟放弃了与戴沐白正面交锋，猛一蹬地，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空羽茗冲去。地龙武魂赋予他的防御力让戴沐白那一拳拍在他背上只留下了一声闷响，他硬扛着攻击冲破了前排防线。

　　唐三的蓝银草在他脚踝处缠了一圈，他挣断了。

　　小舞的腰弓从侧面踢过来，他用左臂硬接，后退了半步但没停。

　　朱竹清从暗处掠出，利爪在他肩头留下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速度不减。

　　所有人都拦不住他——魂宗巅峰的防御系一旦决心冲锋，三十一级的敏攻和控制系很难正面截停。

　　他冲到了空羽茗面前。

　　拳头举起来了。

　　空羽茗看着他，眼底的琥珀色涟漪纹路平静地扩散开来，第三道魂环，黑，亮了。

　　同息。

　　感知到对方此刻最强烈的情绪——暴怒、急切、志在必得。

　　空羽茗在那份暴怒中掺入了一丝“疲惫”。

　　狂战队队长的拳头落下来了。但在触到空羽茗面门的前一瞬，那股力道忽然溃散了大半。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差一寸就能打中，可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很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的力气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走了一截。

　　陆砚辞从他身侧切入，一肘砸在他肋下。

　　狂战队队长闷哼一声，双膝一软。

　　戴沐白从后面赶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将他彻底按倒在地。裁判的声音响起：“狂战队队长丧失战斗能力——狂战队全员失去核心，继续战斗无效——史莱克七怪胜！”

　　擂台上的狂战队余下六人面面相觑。

　　他们亲眼看见队长冲破了四层拦截，距离那个控制系只剩一寸，然后忽然——泄了。

　　“是那个控制系。”

　　“第三魂技……你们感觉到了吗？队长冲过去的时候，动作忽然慢了。”

　　“没有光芒，没有任何波动……到底是什么武魂……”

　　看台上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反复念叨着“羽砚队”这三个字，有人已经在翻查下一场是否有羽砚队的赛程。

　　空羽茗收回魂力，眼底的琥珀色光晕缓缓褪去。他站在原地，气息平稳，额前碎发微微凌乱。陆砚辞走到他面前，低头仔细看了他一眼：“没事？”

　　空羽茗摇头。

　　但陆砚辞还是伸手把他额前那缕乱发拨到一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空羽茗没有躲，只是垂了垂眼。

　　小舞站在几步外，看见这一幕，嘴巴抿了一下，然后扭头去看唐三：“哥，我刚才那一脚踹得怎么样？”

　　“很好。”唐三笑道。

　　“那你怎么不看！”

　　唐三弯了弯嘴角：“我看得见。”

　　小舞鼓了鼓腮帮子，没再追问。但她余光里那两道并肩的身影，到底又多看了好几眼。

　　戴沐白松开狂战队队长，站起来拍了拍手。他转身的时候目光掠过陆砚辞和空羽茗，一触即收，什么也没说。朱竹清从暗处走出来，恰好站在他身侧，安静地递了一块手帕过去。

　　戴沐白接过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谢了。”

　　朱竹清“嗯”了一声。

　　马红俊收回凤凰火线，长长吐出一口气：“打得真他妈累……对面那个队长也太硬了，我烧了半天都没破防。”

　　“人家是防御系巅峰魂宗，”奥斯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候场区边缘，靠着栏杆笑嘻嘻地接话。

宁荣荣从候场区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她走到陆砚辞面前递了一瓶，又看了一眼空羽茗，迟疑了半息，把另一瓶也递了过去。

　　“打得不错。”她说。

　　空羽茗接过水：“谢谢。”

　　宁荣荣笑了笑，转身走了。转身的时候她的小拇指在瓶身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在打什么节拍。

　　九个人陆续走出斗魂场通道。夜风迎面扑来，索托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河。

　　陆砚辞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空羽茗在他左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但夜风把袖子吹得偶尔蹭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