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到

小舞身形一晃，凭借着第三魂技瞬移，腰弓的起手式已递到空羽茗面门前。她左足点地，右膝高高提起，腰肢拧转间带出一串残影——这是她最擅长的近身缠斗，柔骨兔的爆发力在三十一级魂力催动下，足以让任何同阶对手手忙脚乱。

　　空羽茗没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小舞能看见他眼底那层淡琥珀色的光晕，像暮色里最后一丝暖意，温吞吞地浮在瞳孔边缘。但她没空细想，右肘已挟着风声砸向对方肩颈连接处。

　　然后她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肘尖在距空羽茗脖颈三寸处骤然顿住。小舞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累——不是战斗的累，是那种午睡刚醒时的恍惚。她想说什么？好像……没什么要紧事。她收回手，甚至退后半步，歪了歪头。

　　空羽茗就在这半息空档里侧移了一步。

　　小舞立刻清醒过来。不对！她明明要出腰弓的！脊背窜起一阵凉意，她猛地蹬地前扑，蝎子辫在空中甩出破空声，左腿横扫对方下盘。这一脚她用了八成力，魂力灌注下草皮都被犁开一道浅沟。

　　空羽茗还是没躲。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小舞的腿，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只扑蝴蝶的猫。

　　小舞的扫腿落了空。

　　准确地说，她的眼睛告诉她自己扫中了，膝盖传来的触感却是一片虚无。空羽茗依然站在原地，可她方才那一腿分明从他小腿位置穿了过去——魂技？幻影？不对，她嗅不到任何魂力波动的气味，空气里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

　　“你看不见我。”空羽茗开口了，声音很平。

　　小舞猛地回头。他就站在她右侧三步远的地方，而她方才扫腿时视线扫过那个位置三次，三次都自动忽略了那截月白色的衣角。一股寒意从尾椎蹿上天灵盖，她终于意识到对手的诡异之处——不是快，不是强，是“不存在”。

　　她立刻闭上眼。

　　柔骨兔的本能告诉她，视线会骗人，但风压不会、气流不会、地面传来的震动不会。她侧耳凝神，捕捉空气中每一丝流动，然后向左前方猛地探手——那里有呼吸的热度。

　　她抓住了空羽茗的手腕。

　　“抓到你了！”小舞咧嘴一笑，腰间发力就要将对方拧翻在地。但她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而平静，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空羽茗低头看着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眼底那圈涟漪纹路忽然波动了一下。

　　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涌入胸口。

　　小舞忽然觉得……其实没必要这么认真。这只是一场切磋嘛，对方又没有恶意，她干嘛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她甚至想起昨天晚上宁荣荣塞给她的那块桂花糕，甜丝丝的，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手劲松了。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空羽茗已经后退了五步。小舞瞪着对方，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她刚才竟然在战斗中走神想桂花糕！这比直接被打飞还让她难堪。

　　“你搞了什么鬼？”她压着声音问。

　　空羽茗没有回答。他右臂抬起，掌心朝向小舞，第三圈黑色魂环终于亮起——那是万年级别的魂环，安静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水。

　　同息。

　　这一次小舞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柔软的、困倦的、想要趴下来晒太阳的慵懒从她心底涌上来，像春天正午的暖风灌满了胸腔。她浑身的肌肉记忆还在叫嚣着进攻，可每一条神经末梢都在传递一个念头：好舒服，不想动，就这样待着也很好。

　　她的腿只递出一半。

　　膝盖发软。蝎子辫从肩头滑落。她单膝跪下去的时候还在拼命瞪大眼睛，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琥珀色光晕已经出卖了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招。

　　空羽茗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输了。”他说。

　　小舞抬起头，满嘴的狠话堵在嗓子眼，张了张嘴——忘语的残余效果让她把“你耍赖”三个字咽了回去，吐出来的是一声闷闷的“哦”。

　　她气得耳朵尖都红了。

　　空羽茗站起身，眼底的琥珀光缓缓消退，周身三尺内那层透明的“存在场”也像退潮一样收拢回体内。小舞猛地弹起来，一记高抬腿就踹了过去——这回空羽茗实实在在地用胳膊挡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刚才不算！”她瞪圆了眼睛，“你那些魂技……根本不讲道理！”

　　空羽茗揉了揉被踹疼的小臂，嘴角弯了弯：“不讲道理，也是实力。”

　　小舞气呼呼地叉着腰，但心里清楚得很——从第一魂技打断她出招节奏，到第二魂技骗过她的感知，再到第三魂技彻底瓦解她的战意，从头到尾她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第二次。三十二级对三十一级，只差一级，但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处处被牵着走”的无力感，比被胖揍一顿还憋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第四魂环的位置——那里还空着。

　　“等着。”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蝎子辫在背后甩得噼啪响，“等我四十级了，第一个揍你。”

　　空羽茗站在原地，眼底的涟漪纹路已经彻底消散，恢复成普通的黑瞳。他望着小舞气鼓鼓的背影，轻声道：“但愿吧。”

　　“哥哥。”空羽茗转头看向站着的少年，眼里那幅对朋友的柔和依旧，但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更加温柔，“我厉害吗？”

　　“厉害。”陆砚辞点头。

　　空羽茗的控制效果他看了半天还没看太懂，只知道从一开始空羽茗就站在原地，但从来没有被小舞打到过，后来被抓住手腕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小舞主动松开了手。

　　这样的魂技……怕是有点超标了吧？

　　但是之后要是有他在，怕是想受伤都难。

　　因为对面恐怕碰都不会碰到他们。

　　陆砚辞转念一想，想到对手可能魂力都要耗光了还摸不到他们，不由得偏头笑了笑。

　　一旁围观的七人心里再一次震惊，世界观正在重塑中。

　　但或许由于陆砚辞，他们的接受能力不知不觉间得到了锻炼，这一次断机重连的时间更短了一些。

　　“空羽茗，你的武魂不是狐狸吗？怎么和我见过的狐狸武魂都不一样？”大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