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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冬至都想你

我对你的爱恋不止一点

后来公司里的人发现,商总和江特助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比如每天早上江特助都会坐商总的车来上班,风雨无阻。比如商总办公室的冰箱里常年备着温牛奶,而江特助工位上的那盆绿萝,总是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浇好水。比如有次团建喝酒,江屿喝多了靠在沙发上睡觉,商陆从包间外面走进来,所有人都看见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手轻脚地盖在江屿身上。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万次。

林小满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小群里:"姐妹们,这俩绝对有事。"

没人反驳。

真正戳破那层窗户纸,是在一个冬至的晚上。

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江屿加班到九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整条街都白了。他裹紧大衣站在台阶上,正想叫车,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商陆的脸在路灯和雪光的交织里显得格外柔和。

"上车。"

江屿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暖气扑面而来,他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商陆没问他想吃什么,直接开车带他去了城东一家很小的饺子馆。店面藏在胡同深处,招牌被雪盖了一半,推门进去,热气和香气一起涌出来。

老板娘看见商陆就笑了:"小商来啦?还是老位子?"

商陆点头,带着江屿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座位靠窗,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江屿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圈,透过那个圈看外面簌簌落下的雪。

"你常来?"江屿问。

"嗯。"商陆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这家店开了二十年了,我来京城之后每年冬至都来。"

江屿愣了一下。商陆来京城十年,十年冬至都在这里。

他低头看着菜单上那几个手写的菜名,忽然问:"一个人?"

商陆倒茶的手没停,茶水从壶嘴流进杯子里,冒着白气。

"前九年是一个人。"他说。

江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伸手去拿茶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被烫了一下,缩回来捏住了耳垂。

商陆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那杯晾好的茶推过去。

"喝这个。"

江屿端起来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白白胖胖的挤在白瓷盘里。商陆把醋碟推到江屿面前,又从旁边的罐子里舀了一勺蒜泥放在碟子边上。江屿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馅,鲜甜多汁。

"好吃。"他说。

商陆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也夹了个饺子,蘸的是纯醋,没有蒜。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窗外雪越下越大,窗玻璃上的水雾凝成了水珠,顺着江屿画的那个圈慢慢滑下来。

吃到一半,江屿忽然放下筷子。

"商陆。"

"嗯。"

"你去年冬至,也是一个人来的?"

商陆嚼完嘴里的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慢,擦完把纸巾叠好放在桌子边上,然后才看向江屿。

"去年冬至,"他说,"我在想,明年这个时候,能不能带你来。"

江屿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前年呢?"

"前年想的是,这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跟我吃一顿饭。"

"大前年?"

商陆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窗外的雪花落在掌心,还没看清就化了。

"大前年更惨,"他说,"大前年想的是,他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江屿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低头继续吃饺子,夹了一个又一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商陆看着他,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醋渍擦掉,指腹粗糙,动作却很轻。

"慢点吃。"商陆说。

江屿咽下去,抬起头看着他。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商陆的眼底,把那片原本的锐利和冷淡都融成了温柔。

"我记得。"江屿说,"一直记得。"

商陆看着他,眼里的光晃了一下。

"商人的商,陆地的陆。"江屿一字一字地说,"记住了,没忘。"

窗外大雪纷飞,窗内热气腾腾。

商陆的手越过桌子,握住了江屿搁在桌边的手。他的手很大,能把江屿的整个手背都包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让人想叹气。

"以后每年冬至,"商陆说,"都带你来。"

江屿没抽回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紧。

"好。"

饺子馆的老板娘端着第二盘饺子出来,看见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坐在卡座里,愣了愣,然后笑了。她把饺子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后厨。

后厨的帘子掀开又落下,带出一阵剁馅的声音,笃笃笃的,混着外面的雪声,像一首不成调的歌。

那盘饺子最后谁也没吃完。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饺子馆的时候,雪已经小了一些,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商陆替江屿把围巾紧了紧,江屿仰着脸看他,鼻尖冻得通红,眼里却亮晶晶的。

"商陆。"

"嗯。"

"你当年在江家,是不是偷偷喜欢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