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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归途的沉默与学院的晨光

斗1:朱竹清姐姐,成为团宠

第60章 归途的沉默与学院的晨光

森林的轮廓在身后渐次模糊,夜色如墨般浸染开来。

脚下的路越发难走,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试图绊住每一个前行的脚步。

朱竹清却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踏实了,才将重心缓缓移过去,最大限度减少对背上姐姐的颠簸。

朱竹玥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了妹妹单薄却异常可靠的肩背上,她能感受到朱竹清背部肌肉的紧绷,以及那透过衣衫传来的、微凉的汗意。

归途沉默得只剩下风声、虫鸣,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朱竹玥闭目凝神,一丝微弱的银白光华在她指尖极其缓慢地流转、明灭,如同呼吸。

她在竭力引导体内枯竭的魂力重新汇聚,那针扎般的头痛和经脉的空虚感虽未减退,但至少意识不再涣散。

她将安全彻底交给了妹妹,这份全然的信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朱竹清的警惕未曾松懈分毫。

幽蓝的猫瞳在暗夜中微微发亮,耳廓不时轻轻颤动,捕捉着森林里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

夜行的魂兽、受惊的飞鸟,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经过了她大脑高速的筛选与判断。

背上姐姐平稳却微弱的呼吸,是她此刻最需要守护的珍宝。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面对危险会僵直无措的女孩了。

至少,此刻不是。

当森林边缘透出史莱克学院那标志性的、略显破败的栅栏轮廓时,朱竹清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熟悉的建筑在晨曦前最深的黑暗中沉默矗立,却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归属感。

学院里很安静,大多数学员仍在睡梦中。

朱竹清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搀扶着朱竹玥,径直走向院长弗兰德那间亮着灯的小屋。

敲门声在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晰。

“进来。”弗兰德略显沙哑的声音传出,似乎早有预料。

推开门,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后的男人。

他推了推那副标志性的小圆眼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相互搀扶的姐妹俩,尤其在朱竹玥苍白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朱竹清身上——少女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魂力波动,比离开时强了一截,稳定而凝实,无疑是成功获取了第二魂环。

“院长,我们回来了。”朱竹清率先开口,声音平静,“魂环已经获取成功。”

弗兰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程还顺利?”他的语气听似随意,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

朱竹玥适时地抬起眼,接过了话头,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与疲惫:“遇到一头接近七百年修为的迅影豹,比预想的难缠。我们拼尽全力才将其击杀,我为了压制它,武魂透支比较严重。”她省略了“邪魂师”、“腐蚀吞噬之力”、“月华净化”这些关键信息,只捡最符合“强大魂兽袭击”的部分说,理由充分且合乎逻辑——一个辅助系魂师为保护同伴而力竭,在斗罗大陆上再正常不过。

弗兰德静静听着,目光在姐妹俩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他当然看得出事情绝非“遇到难缠魂兽”那么简单。

朱竹玥这损耗的模样,更像是精神力与魂力被双重透支,甚至伤及本源,绝非单纯辅助过度所能导致。

而朱竹清身上残留的那种若有似无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虽然极淡,却瞒不过他这个老江湖的感知。

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这对看似平凡、实则身上谜团重重的姐妹。

只要不损害学院,不违背底线,他乐于装糊涂。

“能平安回来就好。”弗兰德最终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竹玥丫头损耗不小,这几日好好休养,切勿强行修炼。竹清,你新获魂环,也要尽快稳固。回去吧。”

“是,院长。”两人齐声应道。

退出小屋,清晨微凉的空气让朱竹玥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天色已泛起鱼肚白,学院里开始有了零星走动的人影。

就在她们即将拐向宿舍区的小路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戴沐白站在不远处,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金发有些凌乱,俊朗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痕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或狂傲的异色双眸,此刻紧紧锁定在相互搀扶的两人身上,尤其是朱竹清小心翼翼护着朱竹玥的姿态,让他眼神复杂难明,有疑惑,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竹清,”他上前一步,开口道,“你们……”

朱竹清甚至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抬起头,幽蓝的猫瞳对上戴沐白的视线,里面没有任何面对“未婚夫”应有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那眼神锐利如刀,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戴沐白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顿住。

他从未在朱竹清眼中看到过如此清晰的隔绝与排斥,那并非少女闹别扭的娇嗔,而是一种近乎本质的、决绝的切割。

朱竹清只是看了他那一眼,便收回目光,仿佛他只是一截碍事的木桩。

她扶着朱竹玥,调整了一下姿势,从他身侧径直绕了过去,全程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回头。

戴沐白僵在原地,看着她们走向那排简陋宿舍的背影,尤其是朱竹清挺得笔直、却透出无限维护意味的背脊,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咒,拳头微微握紧。

宿舍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简陋,只有两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旧木桌,但此刻却显得无比安心。

朱竹清将姐姐小心地扶到床边坐下,立刻忙碌起来。

她先用木盆打来清水,浸湿毛巾,仔细地为朱竹玥擦拭脸上和手上的尘土与冷汗。

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却异常认真,连指缝都不放过。

接着,她又手忙脚乱地整理床铺,将硬邦邦的被子拍松,垫在姐姐身后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做完这些,她似乎还想做点什么,在床边站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属于幽冥灵猫的魂力,试探性地按向朱竹玥的太阳穴。

那魂力带着些许锐利的寒意,与需要温养的经脉格格不入,效果可想而知——不仅没能缓解头痛,反而让朱竹玥不适地蹙了蹙眉。

朱竹清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无措,耳尖微微泛红。

朱竹玥看着妹妹笨手笨脚却竭尽所能的模样,心头那片因虚弱和潜在威胁而笼罩的阴霾,被一股暖流悄然驱散。

她拉过朱竹清的手,轻轻握住。

“魂技掌握得如何了?”朱竹玥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柔和了许多,“明天……等我好些,陪你去后山练习。”

朱竹清感受着掌心微弱的暖意,重重点头:“嗯。我……我大概摸到点门路了,幽冥突刺和影分身都可以用魂技加持。”她顿了顿,反手握紧姐姐的手,“姐,你快休息,我就在这里。”

朱竹玥确实疲惫至极,精神与身体的双重透支如同潮水般不断袭来。

在妹妹的注视下,她终于放任自己沉入深沉的睡眠,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朱竹清为她掖好被角,熄灭了油灯。

宿舍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朦胧的月光和熹微的晨光。

她没有睡。

她就坐在窗边那张唯一的凳子上,双手环抱膝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熟睡的姐姐脸上。

月光流淌过朱竹玥苍白的面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脆弱而宁静。

森林中那轮撕裂黑暗、焚尽邪祟的皎洁月华,一次次在她脑海中回放。

那清冷磅礴的力量,那义无反顾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姐姐嘴角刺目的鲜红,力竭后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体……所有的画面与情绪,最终沉淀、凝固,在她心底化为一块坚硬冰冷的磐石。

变强。

这两个字不再是空洞的口号或遥远的目标,而是此刻灼烧着她灵魂、驱动着她血液的迫切渴望。

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斩碎前路一切荆棘,强到足以劈开笼罩在姐姐身上的任何阴霾,强到……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逼得她最珍视的姐姐,不得不再次使用那种近乎燃烧自己来保护别人的力量。

夜还深,万籁俱寂。

朱竹清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朱竹玥,眼神温柔而坚定。

她轻轻推开宿舍门,侧身闪入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之中。

身后的房间,只余一片安宁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