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魂环落定与虚弱的真相
那声音隔着厚厚的水幕,模糊而遥远,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慌乱。
朱竹玥试着凝聚涣散的视线,舌尖尝到的满是铁锈般的腥气。
耳鸣声尖锐地撕扯着她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牵动着四肢百骸的酸软与剧痛。
魂力确实近乎枯竭了,经脉里传来阵阵空荡的抽痛,像是被彻底刮过一遍的皮囊。
更难受的是精神识海,仿佛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带来一阵阵让她几乎要呕吐的眩晕感。
视野里,妹妹朱竹清模糊的身影正急速靠近,最后几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跪到她面前。
“姐!你怎么样?你的武魂……”朱竹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朱竹玥汗湿的额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她看着姐姐惨白如纸的脸,唇上毫无血色,额前碎发被冷汗黏住,连呼吸都显得吃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刚才……刚才那清冷霸道、驱散一切阴霾的月华,耗尽了姐姐多少?
朱竹玥勉强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她握住妹妹冰凉颤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微弱却坚定。
“没事……”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咽了咽喉咙才继续,“只是消耗太大。撑过了……就好。”
她喘息两下,积攒着力气,继续解释,目光却清明而严肃:“我的武魂……星月灵汐,对阴暗、邪祟的力量,天生有很强的克制作用。‘净化’,是它核心的能力之一。但驱动这种属性,需要消耗巨量的魂力和精神力,尤其是……面对等级远高于我的邪物时。”她省略了强行越阶爆发可能对精神识海造成永久损伤的风险,那些过于沉重的担忧,没必要现在让妹妹背负。
“刚才那种情况,不用这招,我们走不掉。”
朱竹清听着,视线却死死锁在姐姐脸上。
她想起那灰黑雾气吞魂噬血、令人骨髓发寒的恐怖,想起自己瞬间被死亡阴影笼罩时的僵直——然后,是姐姐毫不犹豫踏前半步,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背影并不特别宽阔,甚至有些单薄,却硬生生撑开了一片清冷而绝对安全的领域。
那轮月华升起时的震撼,月光灼烧邪祟时的嗤响,姐姐嘴角刺目的鲜红,还有最后推开她时,那决然回望的一眼……种种画面与情绪,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如同潮水般轰然涌上心头。
震撼于姐姐深藏的力量,后怕于刚才的生死一线,心疼她此刻的虚弱,更自责于自己的无力。
“对不起……”朱竹清的声音哽住了,眼眶瞬间通红,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是我太没用……如果我再强一点,就不需要你……”
“竹清。”朱竹玥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握紧妹妹的手,用上了力气,“保护你,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强不强没关系。”她喘了口气,目光投向幽暗的森林深处,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腐骨离去时的怨毒,“而且,你今天做得很好。面对那种敌人,你没有慌乱,警戒、配合、抓住时机吸收魂环,每一步都没出错。”
她顿了顿,眼神深了些许,压低了声音:“但今天的事也给我们提了醒。斗罗大陆,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邪魂师……比书里写的,更危险,更没底线。”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白光华,在昏暗的林间如同萤火,“而我的能力,这种‘净化’的特性,在某些存在眼里,恐怕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太显眼,也太……诱人。”
朱竹清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明白了姐姐话中的深意。
那腐骨临走前充满贪婪与恨意的叫嚣犹在耳边。
“所以,”朱竹玥看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关于我武魂‘净化’能力的细节,尤其是对邪魂师的极端克制作用,必须保密。对任何人。它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也可能是最大的麻烦源头。”
这不是商量,是郑重的告知与约定。
朱竹清迎着姐姐的目光,那里有虚弱,有凝重,更有不容动摇的坚持。
她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将这份沉重与决心深深烙进心底。
“我明白。”她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朱竹玥的手臂,帮她慢慢站起来。
姐姐的身体轻得让她心惊,倚靠着她的力量几乎占了大半。
朱竹清将姐姐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用身体牢牢支撑住她。
然后,她转过头,幽蓝的猫瞳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姐,”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朱竹玥微微一怔。
朱竹清继续说着,目光紧紧锁着姐姐:“我会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十倍、百倍。强到谁也不能伤害你,更不能……逼得你不得不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力量。”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她看到了姐姐眼底未来得及掩饰的疲惫,那不仅仅是魂力枯竭的疲惫。
朱竹玥看着妹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属于未来史莱克速度之星、属于幽冥灵猫武魂真正主人的锋芒与决心。
她心中微软,那点因为虚弱和潜在风险带来的阴霾,似乎都被这目光灼开了一丝缝隙。
她没再反驳,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依靠了妹妹已然开始变得坚实的肩膀。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些许清明,“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朱竹清立刻点头,一手稳稳扶着姐姐,另一只手迅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两人简单的行囊,将最重要的水和干粮袋背在自己身上。
她扫视了一圈被月华灼烧得焦黑一片、残留着腥臭气息的林地,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匕首。
“姐,你撑住。”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姐姐靠得更稳,“我们走。”
两人相互搀扶着,身影渐渐没入森林更深处渐起的薄雾与阴影之中。
朱竹清的脚步很稳,她几乎承担了姐姐全部的重量和大部分行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正在缓缓积蓄锋芒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