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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驿站偶遇,暗施援手

斗1:朱竹清姐姐,成为团宠

第41章 驿站偶遇,暗施援手

夜色如墨,将最后一点星光也吞没。

朱竹玥最后那句话的余音,混着林间不知名虫豸的低鸣,沉甸甸地压在朱竹清,不,“林月”的心头。

她将那包用粗布裹好的钱币,紧紧按在贴肉的衣袋里,仿佛攥着一线微薄的生机。

“记住了,阿星。”她低声回应,声音在狭小的树洞里闷闷地回响。

这一夜,后半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雨滴敲打在头顶厚重的树冠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姐妹俩轮流值守,值守的人蜷在树洞口,借着偶尔被风吹开的枝叶缝隙,警惕地望向漆黑一片的林间;休息的人则抱着膝盖,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勉强入睡。

黎明时分,雨停了。

天色是一种沉郁的铅灰,林间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和湿润的泥土腥气。

朱竹玥,或者说“林星”,率先钻出树洞。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四肢,将昨夜准备好的、用碾碎草汁和泥土混合的简易“染料”,仔细涂抹在两人裸露的脖颈、手腕和脸颊上。

原本白皙细腻的肤色,顿时呈现出一种底层平民常见的、风吹日晒的暗沉与粗糙。

她又将两人的头发打散,重新编成最普通不过的麻花辫,用不知从哪里扯来的破旧布条系好。

“从现在起,忘了朱竹玥和朱竹清。”她看着对面那个同样灰头土脸、眼神却已带上怯生生味道的妹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是林星,林月。记牢了。”

“林月”用力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揪了揪自己破旧衣裙的下摆。

诺丁城比想象中更近一些,或许是因为目标明确,脚步便不自觉地加快。

当太阳终于挣脱铅灰色云层的束缚,将淡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时,她们已站在了诺丁城那略显斑驳、却人流如织的城门之外。

城墙不高,却有一种历经风雨的坚固感。

城门洞开,穿着简陋皮甲的守卫有些懒散地站着,对进出的人流进行着近乎敷衍的检查,目光更多地落在那些车马华贵的商旅身上。

姐妹俩混在一群挑着担、推着车的平民中间,低着头,脚步匆匆。

朱竹玥能感觉到那些守卫的目光偶尔扫过她们,但只是一掠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她们此刻的模样,正是这城门每日吞吐的万千尘埃中最不起眼的两粒。

城内的喧嚣扑面而来。

宽阔的主干道由青石板铺就,却因常年车马碾压和泥水浸泡而凹凸不平,积着昨夜雨水的洼地反射着天光。

两旁是林立的店铺,招牌幌子在微风中晃动。

卖早点的摊贩升腾着热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马轱辘声、偶尔夹杂着魂师匆匆而过的衣袂破风声,混杂成一股充满生机的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尘土、汗水、牲畜粪便以及某种淡淡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让嗅惯了山林清新空气的姐妹俩一时有些不适。

朱竹玥拉着朱竹清,尽量贴着街道边缘行走,避开那些衣着光鲜、带着扈从的人流。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寻找着目标。

“城东……魂师驿站。”她默念着,凭借原主模糊的记忆和之前打听到的零星信息,判断着方向。

诺丁城不大,格局相对简单。

穿过几条逐渐变得狭窄、嘈杂声也略微降低的街道后,她们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

广场一侧,一栋三层高的石质建筑矗立着,风格粗犷,门口上方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刻着复杂纹路的金属油灯——那是魂师驿站的通用标志。

建筑门口人流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杂,形形色色,有穿着制式铠甲的佣兵,有风尘仆仆的行商,也有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独行魂师。

就是这里了。

朱竹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那种属于“林星”的、带着点底层小民谨小慎微和为生活奔波的疲惫,更自然地浮现在脸上。

她握紧“林月”的手,感觉到妹妹的手指也微微用力回应。

两人迈步,走进了魂师驿站那扇厚重的木门。

喧嚣的声浪几乎在瞬间将她们淹没。

驿站大厅极其宽敞,却也因为人多而显得拥挤。

空气中混杂着酒气、汗味、烤肉的焦香和某种劣质香薰的味道。

粗木打造的长桌旁坐满了人,大声谈笑、争吵、吹嘘。

柜台后面,几名穿着驿站统一褐色短衫的工作人员正忙碌地记录、派发任务卷轴、兑换钱币,嗓门因为环境而不得不拔高。

朱竹玥定了定神,拉着朱竹清小心地穿过人群,避开那些推搡和飞溅的酒液,来到一处相对人少的、靠近巨大石砌壁炉的角落。

这里稍微安静一点,但依旧能清晰地听到大厅中央的喧哗。

她示意“林月”在这里等着,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走向柜台。

柜台很高,她需要微微踮脚才能与里面一位正在擦拭杯子的中年柜员对上视线。

“这位……大人,”她用了对驿站工作人员惯用的尊称,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我们姐妹想打听一下,近期往南边索托城去,哪条路……相对安稳些?我们是投亲,没什么本事,就想求个平安。”

那柜员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下。

灰扑扑的衣着,粗糙的皮肤,怯生生的神态,一看就是没什么油水的平民。

他敷衍地抬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大的、泛黄的羊皮地图:“自己看。官道,沿着官道走,交足过路费,碰上不开眼的算你倒霉。想安稳?跟着大商队,出得起护卫钱吗?”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见惯了底层挣扎的漠然。

朱竹玥脸上适时地露出为难和踌躇,心里却飞快地记下那地图上几条主干道和标注的城镇节点。

官道相对安全,但也容易遇到盘查;小路复杂,便于隐藏,但风险未知……她还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比如最近哪些路段有匪患传闻,哪些关卡盘查得特别严。

就在她准备再厚着脸皮,用那点铜魂币开路,尝试套取更详细情报时——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鸣,夹杂着魂力激荡特有的嗡鸣,猛地从驿站外炸响!

紧接着,便是人类惊怒的叱喝声、马匹惊恐的嘶鸣声、以及刀剑碰撞的刺耳锐响,混乱地交织在一起,瞬间撕破了驿站大厅嘈杂的背景音。

“外面打起来了!”

“是商队被劫了!”

“好强的魂力波动!至少是魂宗!”

大厅内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大部分人都涌向窗口或门口,伸长脖子向外张望,脸上混杂着惊惧、好奇与幸灾乐祸。

胆小的则慌忙躲向大厅深处。

朱竹玥心脏猛地一缩!

她来不及细想,转身就扑回朱竹清身边,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同时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向最近的窗口。

“跟紧我,别出声!”她低喝一声,拉着朱竹清,凭借远比常人敏捷的身手,迅速挤开几个挡路的看客,占据了窗边一个既能清晰观察外部情况、又能借着窗框和人群部分遮蔽身体的位置。

驿站外的广场上,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几辆装载着箱笼的马车歪斜地停着,拉车的马匹受惊,不断踢踏嘶鸣。

十几名穿着杂乱皮甲、脸上带着悍匪特有凶戾气息的壮汉,正将一支人数明显处于劣势的队伍团团围住。

被围的队伍约莫七八人,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劲装,此刻已有两人负伤倒地,余下的人背靠马车结成一个小型防御圈,拼命抵挡着匪徒的冲击。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魂力波动明显强于他人,赫然是一名魂尊!

他手中一柄长剑舞动生风,两黄一紫三个魂环在身下律动,死死抵住匪徒中最为悍勇的一人。

那匪首,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彪形大汉,赤裸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

他挥舞着一柄门板似的暗红色长刀,刀身泛着不祥的血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脚下的魂环——两黄两紫!

标准的最佳魂环配比,昭示着他四十二级以上强攻系战魂宗的实力!

“血刀!是黑石山脉那边的悍匪‘血刀’!他怎么流窜到这里来了?”窗边有人倒吸凉气,惊恐低呼。

“那商队……看旗号!是七宝琉璃宗的徽记!”另一人眼尖,看到了翻倒马车上一面沾染灰尘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淡蓝色旗帜,以及旗帜中央那尊熠熠生辉的七宝琉璃塔图案。

七宝琉璃宗!大陆最富有的宗门,上三宗之一!

朱竹玥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目光瞬间掠过战场,精准地捕捉到了商队护卫圈后方,那辆最宽敞、也最完好的马车旁站着的两个人。

一人身着淡蓝色长衫,年纪约莫二十五六,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

此刻他微微蹙着眉,看着前方胶着的战斗,眼神沉静,却并无多少慌乱。

正是七宝琉璃宗少宗主,宁风致!

而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如同影子般贴着车厢阴影站立的,是一个身材枯瘦、穿着灰布衣衫的老者。

老者双手拢在袖中,低眉顺眼,仿佛随时会睡着。

可朱竹玥的星月武魂感知在触及此人周身时,却感到一阵令人心悸的、如同深潭古井般的沉寂与……恐怖的压抑感!

封号斗罗!骨斗罗古榕!

电光石火间,朱竹玥脑中闪过原著对这对组合的描述:宁风致,未来七宝琉璃宗宗主,大陆第一辅助系魂师,智慧卓绝;古榕,封号“骨”,九十五级超级斗罗,空间系能力诡异莫测,护短至极。

有古榕在,宁风致的个人安全绝无问题。

但看战场形势,护卫队长虽拼死抵抗,却已被“血刀”势大力沉、魂力修为又稳压一头的猛攻逼得险象环生,守多攻少,败象已显。

其他护卫也被匪徒们以多欺少,缠得脱不开身。

若是护卫队长落败,商队货物恐怕……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朱竹玥心中骤然荡开涟漪。

七宝琉璃宗,富可敌国,情报网络遍布大陆。

一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或许就能换来眼下她们最需要的东西——一份安全离开星罗帝国势力范围的“路引”,或者至关重要的情报。

但风险同样巨大。暴露实力,引起关注,甚至可能被看出跟脚。

就在她心念急转,权衡利弊的这短短两三个呼吸间,场中形势再变!

“血刀”狂笑一声,第四魂环骤然亮起紫光!

暗红长刀血芒暴涨,带着劈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一刀狠狠斩向护卫队长格挡的剑身!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护卫队长如遭重击,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向后踉跄跌退,持剑的右臂衣袖崩裂,虎口鲜血淋漓,脸色瞬间煞白!

匪徒们见状,发出嗜血的欢呼,攻势更急!

就是现在!

朱竹玥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她迅速对朱竹清传音入密:“待着别动,隐蔽好!”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鬼魅般向旁边滑出数步,借着驿站外墙凸起的石柱和一丛装饰性灌木的遮掩,悄然隐去了大半身形。

这里,是一个绝佳的观察和出手点。

既能清晰看到战场核心,又处于大多数人视野的死角。

她背靠冰冷的石柱,缓缓闭上眼睛。

呼吸,在刹那间调整到与周围气流同步的频率。

体内,那尊悬浮于精神世界、缭绕着月白与淡金光晕的“星月灵汐”武魂,无声轻颤。

魂力,如同受到召唤的溪流,开始沿着玄奥的路径奔腾。

她没有进行华丽的武魂附体,甚至没有让魂环显形。

只是将绝大部分精神力与一缕精纯无比的魂力,高度凝聚,然后——释放!

一缕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唯有精神力极度敏感者方能隐约感知的星辉,自她指尖悄然逸出。

这缕星辉,呈现出一种剔透的月白色,内里仿佛有微小的星辰明灭流转。

它没有惊人的能量波动,没有璀璨的光华,就像一道真正的、调皮的星光,轻盈地、迅捷地跨越数十米的距离,无视了混乱的战场气流与逸散的魂力干扰,精准地、悄无声息地——

链接在了那名护卫队长紧握剑柄、鲜血淋漓的右手腕脉门之上!

“星辉·灵犀”!

并非加持,而是链接。一种深层次的、瞬间的能量共鸣与滋养!

正感觉脏腑震荡、手臂酸麻欲裂、魂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的护卫队长,身躯猛地一震!

他感到一股清凉、温润、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奇异暖流,毫无征兆地从自己手腕处涌入!

这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肌肉的撕裂感迅速减轻,消耗的魂力得到一丝宝贵的补充,甚至连因久战和压力而昏沉的精神,都为之一清!

增幅不大,远不如七宝琉璃塔那种全面而夸张的属性提升。

但这股力量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精准,恰恰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受挫而出现刹那动摇的绝妙时刻注入!

就像在即将倾倒的天平另一端,轻轻放上了一枚决定性的砝码!

护卫队长本就是身经百战的魂尊,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体内力量微弱回升、而对手因一击得手气势略微回落的瞬间!

“吼!” 他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原本黯淡的眼眸精光爆射!

脚下步伐一错,险之又险地侧身让过“血刀”顺势横扫的刀锋,那凌厉的劲风刮得他面颊生疼。

与此同时,他右手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抖一送,原本下垂的长剑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化作一道刁钻狠厉的银色弧光,不再格挡,而是以攻对攻,直刺“血刀”因挥刀而暴露出的右侧肋下空门!

这一剑,无论是速度、角度、还是那股决绝的狠劲,都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筹!

“血刀”根本没想到对手在那种劣势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仓促之间回刀已来不及,只能拼命扭身闪避!

“嗤啦——!”

剑锋划过坚韧的皮肉,带起一溜血珠!

“血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肋下衣衫破裂,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他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和冲力踉跄后退,脸上凶悍的表情被难以置信的惊怒取代。

匪徒首领突然重伤受创,匪徒们的气焰瞬间为之一窒,原本紧密的包围圈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和缺口。

护卫队长一击得手,精神大振,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长剑如虹,乘胜追击!

而就在这时,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站在宁风致身后的那位枯瘦老者,古榕,那双仿佛永远耷拉着的眼皮,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没有魂环闪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让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弥漫了一瞬。

目标,直指那些因首领受伤而军心动摇的匪徒!

正准备上前围攻护卫队长的几名匪徒,身形齐齐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刺骨的寒意和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骇然望向那个始终站在车旁、毫无存在感的老者,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点子硬!风紧,扯呼!” 一个机灵的匪徒嘶声尖叫,再无半点战意,转身就想跑。

“血刀”又惊又怒,他比手下感受得更清晰,那一闪而逝的威压是何等层次的存在!

他狠狠剜了一眼护卫队长,又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最终嘶声道:“走!”

匪徒们如蒙大赦,搀扶着重伤的“血刀”,狼狈不堪地朝着广场另一端的小巷狂奔而去,丢下几具同伴的尸体和满地的狼藉。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驿站内外,响起一片压抑的喘息和低低的议论声。

宁风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舒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安抚惊魂未定的护卫和商队人员。

然而,他的目光,却在掠过广场,扫过驿站建筑时,微微一顿。

随即,他那温润如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视线所落之处,正是朱竹玥刚刚藏身、此刻已空无一人的石柱与灌木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