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初开13%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门外青石板面上渐渐远了，不一会儿就听不见了。

　　顾若琳站在原地，铺子里空荡荡的，日光从门口照进来，把门框的轮廓清晰地印在地面上。荒石从后面库房走出来，在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若琳把柜台上的账本合上。她转身走回库房，站在那块柜子前面，打开锁，把裹着旧棉布的那块活石拿了出来。她握着它走到院子里，日光照在灰白色的石面上，把它照得微微泛着光。

　　她握着那块石头，站在院子里，荒石从她身后走过来，在旁边停住了，没有伸手接。

　　她把那块活石放在石桌正中央。灰白色的石头在冬日的日光底下安静地躺着，像一枚被搁在桌上的空壳，等着谁来敲一下，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东西。日光从头顶照下来，石头表面没有起任何变化，依然是安静的，灰白的，沉默的。

顾若琳和荒石站在石桌两侧，中间隔着那块石头，还有从树梢落下来的、碎碎的日光，安静地铺满了整张桌面。

　　活石在石桌上放了三天。

　　三天里，腾冲下了两场小雪，一场在夜里，一场在午后。雪都不大，薄薄一层，落在石头上，把灰白色的石面盖了一层白，过不了多久就化了，水珠顺着石头的弧度滑下来，在石桌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像谁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顾若琳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块石头。它还在那里，没有被动过。雪落在上面又化了，它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安静的，像是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谁也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她知道它不是。她每天经过它的时候都会多看一眼，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

　　第三天傍晚，顾若琳从铺子里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荒石正站在石桌旁边，低头看着那块石头。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像是看一件放在案头很久的东西突然换了位置，要重新调整它摆放的朝向。顾若琳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顾若琳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表面看起来和早上没有区别，灰白色的，没有裂痕，没有新出现的痕迹。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石头底部的边缘有一道极浅的指印——不像是被拿起来过，更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推偏了一点点角度，约莫一根手指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