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初开12%

吃晚饭的时候，顾怀远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碗里，慢慢嚼着。三个人围坐在石桌边，灯光照在桌面上，把碗筷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若琳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跟父亲提过那块活石的事，铺子里收进来的大小货品都会过一遍账目，唯独那块活石的来路和去向是她单独处理的，没有记在铺子的流水账上。她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把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了。

　　顾怀远没有再问，低头吃饭。荒石坐在桌角，正在慢慢喝一碗汤，碗沿挡住了他半张脸。顾若琳看了她爹一眼，又看了荒石一眼，然后也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没有把刚才的话再翻出来。

　　第二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一个人。不是那个姓王的中年人，也不是何老板，是个顾若琳从没见过面的人——年轻，瘦，穿着一件半旧的灰棉袄，袖口有点短，露出半截手腕。他站在铺子门口往里看，没有进来，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迈这一步。

　　顾若琳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注意到门外有人站着，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招呼。那年轻人被她看了一眼，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跨过门槛，进了铺子。

　　他站在柜台前面，有点局促。两手在棉袄口袋里摸了一下，又空手拿出来了。

　　顾若琳放下账本，站直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的事，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顾若琳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

　　顾若琳心里紧了一下。和之前那个年轻人描述的一模一样——不高，灰衣裳，北边口音。她表面不动声色，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年轻人面前站定。

　　顾若琳站在铺子中央，冬天的日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拉得很长，直直地铺到柜台底下，贴住了那只锁着账本的铁皮柜子。她没有马上回话，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把话带到了，不再需要多留。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没有回头，像是想起了一句他原本不打算说但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