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未开70%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怀远果然让厨房多加了两道菜。一道红烧肉，一道清炒藕片，摆了满满一桌子。他自己倒了一杯酒，推了一杯到荒石面前。

　　荒石低头看了看那杯酒。酒是白的，透明的，在粗瓷杯里微微晃动。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地咽下去了。顾怀远看着他，像在等评价。

　　顾怀远难得地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提，又落回去。他把自己那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慢慢嚼着，像是在等什么。

　　顾怀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后天具体是什么日子，也没有问后天会发生什么。他只是在吃完那顿饭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荒石的肩膀，拍了两下，力气不大，像是拍一块他放了很久的石头。然后他端着空酒杯回正房去了。

　　顾若琳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父亲背影消失在门廊里。

　　顾若琳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我要跟着你下去”。她知道那个位置是他替她选的——既能看到他，又不会让他分心。她已经接受了。不是妥协，是她也想好了，那个位置确实是最好的。

　　第二天，腾冲下了一场雨。

　　不大，细密的雨丝从早晨开始落，不紧不慢地落了一整天。院子里的地面被雨水洇透了，青石板的缝隙里汪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光，浅的，能照见云影。老槐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风一吹就簌簌地抖下一层水珠。荒石没有出院子。他坐在东厢房门口，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他脚前不远的地方砸出一排浅浅的小坑。他没有躲，也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坐着，膝盖上放着那把磨好的刀，鞘口朝着北面。

　　顾若琳从屋里出来，端了一碗热茶放在他手边。

　　顾若琳在他旁边的门槛上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淋透的一切。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筛米。

　　荒石认真想了一下。他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然后把那个画面端到她面前，尽量用她能懂的话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