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得快点。我怕我等不及了。”

“不会让你等太久。”
那天晚上,荒石的虚影维持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然后它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纸被火烧了,一点一点地往中间缩。顾若琳看着他的轮廓慢慢模糊下去,肩膀淡了,手臂淡了,最后只剩下那张脸,金褐色的瞳孔还在看着她。

“明天还会出来。”

“多久?”

“会更久。”
金光彻底散去了。石娃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立在她面前的桌上。那些金色的纹路还亮着,一明一暗的。
顾若琳把石娃娃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刚才你站了很久。”

“嗯。”

“比我想象的久。”

“灵力恢复了些。”

“那你以后每天都能出来?”

“能。”
顾若琳把他放在枕边,躺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荒石。”

“嗯。”

“你真的长那样?”

“嗯。”

“挺好看的。”
荒石没有回答。但她感觉石面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暖洋洋的,被那两个字烫了一下。
第二天,顾若琳起得很早。
她洗漱完,换了衣裳,坐在书桌前等着荒石出来。他果然出来了——比昨天更快,金光从石面浮起来,凝聚成人的形状,这一次用了比昨天更短的时间。
他站在书桌前,和昨晚一样的位置。银灰色的头发,金褐色的瞳孔,深色的长袍。唯一的区别是——他好像比昨晚更“实”了一点。不是那么透明了,轮廓更清晰了。
顾若琳仰头看他。

“今天比昨天清楚。”

“灵力又恢复了一点。”

“那你现在能碰到东西吗?”
荒石伸手碰了碰书桌上的账本。手指穿了过去,纸页没有动。

“还不行。”

“快了。”

“你除了会说‘快了’还会说什么?”
荒石想了想。

“你今天头发没梳好。”
顾若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发——后脑勺确实翘起了一撮。她脸一红,转身去梳头。荒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映在铜镜里的影子,没说别的话。
白天,顾若琳在玉坊里干活,心里一直盘算着晚上回去的事。她今天干得特别快,把该切的石头切了,该谈的生意谈了,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收工。
走出铺子的时候,她碰见了水王子。
水王子站在街对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衫,手里照旧摇着那把折扇。他看到顾若琳出来,冲她点了点头。
顾若琳走过去。

“顾小姐今天收工早。”

“水先生消息真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是看到你出来了。”

“您找我有事?”
水王子把折扇收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最近灵力涨了不少。”
顾若琳没有说话。

“它能化形了?”

“虚影。还不算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