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三岁生辰那天,没有大宴宾客,没有流水席,只有桃林小院里一顿极寻常的家宴。如意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用灵泉水揉的面,切得细细匀匀,汤底是鸡汤,放了小半颗香菇和几叶青菜。面端到阿念面前时,她低头看了看,没有立刻动筷子,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那碗面,像是隔着很远的路在看一样很熟悉的东西。
“娘,以前也有人给我做过这样的面。”她的声音很小,像自言自语。
如意的心头轻轻跳了一下,蹲下身来。“谁?”
阿念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她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吃得很认真,把汤都喝干净了才放下碗,抬头朝如意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软的笑,像月光落在刚洗过的旧衣裳上。
长生长安各送了她一样小东西。长安折了一根柳条,编成小环戴在她头上,说:“阿念,你像树上开的小花!”阿念摸了摸头上的柳环,抬头看了看他,然后说了一句:“不像。”又补了一句:“但谢谢哥哥。”长安听了先是愣住,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句“不客气”。
长生从怀中取出一片桃树叶,是灵泉空间里的那片,带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到阿念面前。阿念接过来,握在手心,看了他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认出了什么东西。
长孙彻送了她一把小小的木剑,是他自己削的,打磨得很光滑,剑柄上刻了一个“念”字。阿念接过木剑,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抱在怀里,仰头看着长孙彻,声音轻轻软软的:“这个是用来保护别人的。”
长孙彻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嗯。你想保护谁?”
阿念想了想。“哥哥们。还有娘。还有爹。”
长孙彻的喉结动了动,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阿念没有躲,安安静静地受了,像一只被月光轻轻照亮的小鸟。
如意送的是一颗种子,是她从灵泉空间里那棵会开金色桃花的树上取下来的,包在手帕里,放在阿念的枕边。她说:“等它发芽了,阿念就有自己的树了。”
阿念摸了摸那方手帕,把它抱在怀里,说了一句:“我认识它。”
如意没有追问。她只是伸手摸了摸阿念的头发,像风拂过春天的第一片叶子。
夜里,阿念睡着了,枕边放着那枚种子和柳环,木剑靠在床头,桃叶放在枕下。如意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月光从窗棂中落进来,阿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脸朝向她,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盏静静亮着的灯。如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起身,轻轻带上了门。
灵泉空间里,桃林深处的灵泉水面上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三岁。她开始记得了。”
那行字很快散去,像一滴水落入水面,慢慢化为细小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