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阿念两岁半的时候，长安城下了一场杏花雨。太液池西岸那几棵老杏树一夜之间全开了，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铺了一地粉白。如意带着阿念去看杏花，阿念自己走着，步子比几个月前稳了许多，不再扶着墙了。她走到杏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花，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在看一件非常久远的、隔了很多辈子的事。杏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她也不拂，只是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看了很久。

如意蹲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过了一会儿，阿念转过头，把花瓣放在如意手心里，然后继续仰头看花。如意把花瓣收进袖中，没有问为什么。

夜里，如意把那片杏花瓣带进灵泉空间，放在那件青色舞衣的匣子旁边。桃花瓣和杏花瓣落在一起，深浅交叠，像两个时空在同一个春天里相遇。如意蹲在匣子前看了一会儿，没有合上盖子，只是让它们静静地待在一起。

几天后，长孙彻下朝回来，带回了一枝杏花，插在书房的青瓷瓶里。他不知道如意那天看到杏花的事，只是说路上看到开得好，顺手折了一枝。如意没有告诉他什么，只轻轻接过那枝杏花，插好，转身靠进他怀里，停了一小会儿，说了一句“很好看”，然后松开手，去给孩子们准备晚饭了。窗台上的杏花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像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