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身上有秘密

音乐会结束后，林知意一个人站在礼堂外面等宋亚轩

礼堂外面有一排银杏树，冬天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深蓝色的夜空。路灯把树枝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疏朗的水墨画。空气很冷，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成白雾

她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张写着“林知意专用”的纸条，纸张的边缘微微硌着指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

不算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落在水洼里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正准备往门廊里面退一步，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宋亚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大概是跑过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头发上沾着细密的雨珠，在路灯下闪着细微的光，他手里拿着那把吉他，琴盒没来得及合上，琴弦上还残留着舞台灯光的余温

林知意摇头，看着他发梢上的雨珠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林知意没有说话

她知道

从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从琴房第一次弹给她听的时候就知道，从他在谱子上写下“知意”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从试音那天他对周景明说“为一个很重要的人写的”时候就知道

但现在他亲口说出来，在雨夜里，在路灯下，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门廊前，这几个字还是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早上那颗被敲得纹路不规则的茶叶蛋，想起刘耀文说“他连你爱吃几勺辣都记得一清二楚”，想起他在琴房外面停下来回头看她时的那个眼神

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或者“爱”之类的字眼，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她开口了，声音被雨声包裹着，有些发颤

他沉默了一会儿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门廊的顶棚上，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声响。远处礼堂里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清场

他说，语气坦荡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顿了顿，手指在吉他琴颈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弹一个无声的和弦

林知意看着他，他站在雨幕的边缘，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不忍心追问

他连忙摆手，吉他盒差点从肩上滑下来，他赶紧扶住

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舞台上不一样，更真实，更放松，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小小的得意

林知意低下头，没有追问，她已经隐约猜到了那个答案

雨势变大了一些，打在顶棚上劈里啪啦地响

他们并肩走在雨中

两人都没有带伞，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撑在两个人头顶上

那件深蓝色的薄毛衣是他刚才在台上穿的，现在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他的左肩淋在雨里，衬衫袖子很快湿透了一大片，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林知意走在他右边，两个人的步调不知不觉地同步了，她的步幅小一些，他就放慢了速度；她踩到水洼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跳一下，他就会提前把外套往那边多遮一点

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认真

雨水落在他的肩头，顺着衬衫的纹理洇开

林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踩进一个水洼

她抬起头看着他，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顺着额角滑到下颌

他的表情不是质问，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