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个副本：寒江古渡 第15章

白茫茫的迷雾缓缓散开，钟楼浑厚的钟声余韵彻底消散。

潮湿冰冷的河风扑面而来，耳边传来摇橹吱呀的晃动声，江水哗哗拍打岸边礁石。雾气笼罩宽阔江面，灰蒙蒙的江水翻着细碎波纹，一座破败老旧的渡口静静坐落在河水之畔。

腐朽的木质码头延伸进江水，木板布满青苔，多处已经开裂残缺。岸边立着一间低矮的摆渡草屋，屋顶茅草大片脱落。江面之上，一艘乌篷小船随波浪轻轻飘荡，船身老旧，船桨斜斜靠在船舷。

半透明的副本提示浮现在水雾之间。

【第十副本：寒江古渡】

【背景：老艄公一辈子守着渡口，日日渡江接送往来行人。战乱年代，他的女儿乘船渡江，不幸葬身江水。艄公不肯离去，夜夜在渡口摇船，盼着能够接回女儿的魂魄，被困于此，永世摆渡。】

【规则一：江面浓雾之中，听见女子呼唤，千万不要走向水边。】

【规则二：乌篷船的船舱，不可掀开里面的黑色布帘。】

【规则三：岸边散落的河灯，不能亲手点燃。】

【规则四：寻回三样遗物，放置在草屋的石案之上，解开艄公的执念，即可通关离开。】

漫天江雾缭绕，视野朦朦胧胧，江水散发刺骨寒凉。

岸边草屋旁边，一名身披破旧蓑衣的老者静静伫立。他脊背佝偻，面容饱经风霜，手里攥着一支磨损严重的船桨，正是老艄公。他目光空洞，死死望着滔滔江水，一遍遍望向江面，仿佛下一刻就会看见熟悉的身影从水里走回来。

苏晚踏上布满湿滑青苔的码头木板，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

老艄公恍若未闻，依旧凝视翻滚的江水，口中低声喃喃。

“渡江喽……过江的人快上船。囡囡，什么时候回来，爹撑船接你回家。”

第一件遗物，是女儿生前佩戴的银梳，被搁置在草屋石案的角落。苏晚走进草屋，屋内弥漫潮湿的水草气息，石案布满水渍。她小心拿起那把银梳，梳齿已经有几处弯折，上面刻着简单的花草纹样。

第一件遗物到手。

就在这时，江面浓雾翻滚，江水哗哗作响，江水深处传来女子轻柔的呼唤，幽幽飘上岸边。

“爹，来水边找找我。”

这是规则一警示的呼唤。阴冷水汽缠绕脚踝，仿佛有无形力量引诱苏晚朝着江水迈步。苏晚稳住脚步，不去靠近码头边缘。

老艄公听见这道声音，身子猛地一颤，抬脚就要向着江水走去。

“囡囡，是你吗？爹来了。”

“不要过去！”苏晚出声阻拦，“江水之中，是执念幻化的引诱。”

艄公脚步顿住，眼底满是挣扎，百年日复一日的等待，每一夜都会听见这样的呼唤。

第二样遗物，是一方绣花手帕，掉落在码头木板的缝隙之中。手帕褪色，边角被江水泡得腐烂，绣着一朵莲花。

苏晚弯腰，小心将手帕从缝隙之中取出。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乌篷小船在江面剧烈摇晃。船舱之内，黑色布帘微微鼓动。规则二，严禁掀开布帘。布帘背后，封存着女儿被困江底的残念。

第二样遗物收好。

江风越来越冷，水面漂浮不少残破河灯，纸灯被水泡得发软。规则三，万万不可以亲手点燃河灯。那些灯火会勾活江水中的怨念，将活人的魂魄拖拽进江底。

还剩下最后一件遗物，一只小小的银铃铛，滚落在渡口岸边的乱石堆里。铃铛是女儿小时候佩戴，晃动会发出细碎叮咚声响。

苏晚踩着湿漉漉碎石，拨开杂草，找到那枚银铃铛。指尖轻轻一碰，铃铛无风自鸣，叮咚叮咚，清脆声响传遍渡口。

三件遗物全部集齐：银梳、绣花手帕、银铃铛。

铃铛声响响起的一刻，江面大雾疯狂翻涌，江水波涛大作，浪花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码头。乌篷船飞快向着岸边漂来。船舱黑色布帘高高鼓起，里面隐约透出女子的虚影。

老艄公周身笼罩一层沉沉水色怨念，双目变得浑浊，他一把抄起船桨，就要登上乌篷小船，驶入茫茫江水。

“我要去江底，把我的女儿接回来。”

“江水无边，生死相隔，你永远也不可能在江底寻回她。”苏晚怀抱三件遗物，周身浮起一层白光，抵挡扑面而来的冰冷水雾，“你守着渡口百年，不停摆渡，不过是不肯接受离别。”

“我日夜撑船，等她渡江归来，难道有错吗？”老艄公声音沙哑，怨念掀起高高的水浪。

苏晚缓缓退回草屋，将银梳、绣花手帕、银铃铛，一一摆放在湿漉漉的石案之上。

三件物件摆齐的瞬间，淡淡的银白色柔光缓缓升腾而起，驱散渡口阴冷的水雾。

石案上方，幻影缓缓浮现。往昔的画面缓缓流淌：少女戴着银铃铛，拿着绣花手帕，拿着银梳，笑着和艄公告别，登上渡船，随后狂风骤起，江水翻涌，渡船倾覆。

乌篷船的船舱黑布帘，自动缓缓向两边分开。

一名一身素衣的少女魂魄，从船舱之中缓缓显现。她发丝淌着江水，没有暴戾，只有长久被困水底的悲伤。这就是艄公朝思暮想的女儿。

“爹，我一直都在这江水之中听你的摇橹声。”少女轻声说道，“江水太冷，我不愿看见你岁岁年年在此苦苦煎熬。”

老艄公僵在码头，呆呆望着草屋前的女儿，手中船桨“哐当”掉落在木板上。百年的期盼，百年的守候，此刻全部涌上心头。虚幻的泪水顺着老者的脸颊流淌。

“囡囡……我的囡囡。”

江面上汹涌的波涛慢慢归于平静，漫天浓雾一点点散开。

父女二人隔着几步距离，遥遥相望。积压百年的执念，随着重逢缓缓消融。

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渡口上空。

【第十副本：寒江古渡，通关完成】

【老艄公放下无尽等待，父女魂魄得以相见，一同奔赴往生】

腐朽码头、乌篷小船、江边草屋如同碎去的镜片，一片片瓦解消散。

苏晚再一次回到白茫茫的迷雾空间，身上还带着江水刺骨的湿冷。

迷雾远方，传来沙沙的研磨声，石磨转动，谷物碾磨的淡淡气息飘来，一座尘封多年的老磨坊，正在迷雾尽头缓缓显露轮廓。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