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篇
白光散尽,细碎的金银铜铁碰撞声在耳畔响起,两人置身一间昏暗的老银铺。墙面挂着各式旧银饰,雕花银簪、银手镯、长命锁静静陈列,柜台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银匠,正握着刻刀,在银坯上细细錾刻纹路。
同伴凑近柜台,看着桌上打磨一半的银饰,轻声问道:“老师傅一直专心做银活,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吗?”
苏晚缓步走到柜台前,木柜上的刻痕、锉刀都被岁月磨得发亮。
老银匠放下手里的刻刀,粗糙的手掌抚过冰凉的银料,缓缓道出往事。他手艺精湛,一辈子打制银器,从前乡里人婚嫁、孩童满月,都来找他打造银饰。他曾答应给远嫁的女儿打一套陪嫁银饰,可日复一日忙着接单做工,一拖再拖。还没等银饰完工,女儿便在异乡意外离世,这份未完成的承诺成了他毕生的心结。离世后魂魄困在银铺,日夜不停錾刻银器,执着想要做完那套亏欠女儿的嫁妆。
“我答应她的东西,还没有做好。”老银匠抬手一挥,铺内骤然卷起阴冷灰雾,锉刀、刻刀凭空悬浮,金属碎屑漫天飞舞,“闯入这里的人,便留下来陪我打制银饰,直到完成这套嫁妆。”
冰冷的金属寒气弥漫全屋,各式银饰剧烈震颤,刺耳的刮擦声在铺子里回荡。
苏晚望着柜台上散落的银坯,沉稳开口:“您的父爱早就藏在一针一线的打磨里,女儿从来没有怪过您的延迟。”
老银匠攥紧刻刀,眼眶泛红:“承诺没有兑现,我心里始终不安。”
苏晚抬手指向银铺门口,一道温婉的少女虚影缓缓走来,正是他的女儿。这些年她一直徘徊在银铺外,看着父亲日夜操劳,心疼他被愧疚困住。
“她一直都知道您心里记挂着她,这份心意,比精美的银饰更珍贵。”
少女走到老银匠身旁,望着桌上半成品的银饰。老银匠望着朝思暮想的女儿,周身翻腾的怨气缓缓淡去。
可银铺深处的储物间,猛地冲出一团浓稠黑雾,是遗憾与愧疚凝聚的怨煞,裹挟着金属寒气席卷而来。
“承诺未完,就该永远困在银铺里无休止打造银器!”黑气化作锁链,死死捆住老银匠的手腕,想要将他禁锢在重复的劳作之中。
老银匠被黑气缠绕,眼神重新变得执拗,伸手就要去抓刻刀,继续无尽的錾刻工作。
苏晚掌心漾开柔和白光,少女的虚影轻轻拉住父亲的手。温暖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冲刷着翻涌的黑色怨煞。依靠负面情绪存活的黑气,在温情之中不断消融瓦解。
老银匠放下刻刀,轻轻抚摸着银坯,完成了最后一道纹路,和女儿好好作了告别。他释然地笑了,对着苏晚深深躬身道谢,父女二人化作柔光,朝着银铺门外的白光飘去。
老银铺的工具、银饰渐渐变得透明,金属的冷冽气息缓缓消散。苏晚牵住同伴的手,一同踏入前方耀眼的光亮。
白光褪去,风中飘来淡淡的丝线清香,两人来到一间老旧绣坊,木架上绷着各式绣绷,一位鬓角染霜的绣娘,正捏着绣花针,在绸缎上细细穿梭。1
内容很有氛围感,看了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