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篇

第二十八篇

热闹的古镇庙会人声鼎沸，锣鼓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街边糖葫芦、糖画小摊冒着热气，青石板路上人流穿梭。老槐树底下，捏面人的老师傅坐在矮木凳上，指尖翻飞，彩泥在他手中转眼就变成灵动的小动物，可周遭虚幻的人影静静掠过，无人驻足停留。

同伴望着冷清的摊位，轻声疑惑：“庙会明明这么热闹，怎么没人来看老师傅捏面人呀？”

苏晚牵着同伴，慢慢走到面人摊前，木桌上摆着竹制工具、各色面团，还有一件件半成品面人。

老师傅停下手里的动作，粗糙的指尖摩挲着面团，缓缓说起往事。他是老一辈手艺人，捏面人的手艺出神入化，从前庙会里他的摊位永远围满大人小孩。随着时代发展，新奇玩具越来越多，愿意驻足看传统面塑的人越来越少。他守着这门手艺，盼着能有人继承，可始终没有找到愿意静下心学习的徒弟。他带着满心不甘离世，魂魄困在庙会的幻境里，日复一日捏着面人，执着等待愿意驻足、愿意传承手艺的人。

“我这手艺，难道就要这么断了吗？”老师傅抬手一挥，周遭喧闹的庙会瞬间安静下来，灰蒙蒙的执念雾气笼罩整条街巷，五彩面团化作条条软索，朝着两人缠绕而来，“来到这里，便留下来看我捏面人，陪我等传承手艺的人。”

街边的灯火忽明忽暗，虚幻的游人影子渐渐消散，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苏晚望着桌上精致的面人摆件，温和开口：“您的手艺藏着老辈人的心意，从来没有被人彻底遗忘。”

老师傅垂着头，满是失落：“可如今没人爱看了。”

苏晚抬手指向街巷尽头，一群年轻学生的虚影缓缓走来，他们捧着非遗画册，专程寻访老手艺，一直都在寻找面塑技艺的传承人。

“现在有很多年轻人愿意了解传统手艺，大家都珍惜您这样的老技艺。”

老师傅望着这群满怀热忱的年轻人，周身缠绕的雾气淡了大半。

就在这时，摊位下方涌出一团浓黑的怨煞，是手艺无人传承的落寞、惋惜凝聚而成的戾气，瞬间席卷整个面人摊。

“无人继承，就该永远守着空摊，日复一日捏制面人！”黑气卷动彩泥，无数面人扭曲变形，朝着几人袭来。

老师傅被黑气牵动，眼神重新变得执拗，就要埋头不停揉捏面团，陷入无休止的循环。

苏晚掌心散出柔和白光，年轻学生的虚影围到摊位前，纷纷表达想要学习面塑的心意。温暖的光芒不断冲刷黑色怨煞，依靠落寞情绪存活的黑气快速消融。

老师傅看着眼前渴望学艺的年轻人，紧绷的心彻底放下。他拿起一小块面团，笑着捏出一只小巧的兔子，完成了最后一件作品。

怨煞彻底消散，庙会重新恢复热闹的烟火气。老师傅对着苏晚微微点头致谢，和一众年轻人虚影一同化作柔光，朝着庙会深处的白光走去。

古街、小摊、锣鼓声响慢慢虚化。苏晚牵起同伴的手，踏入前方耀眼的光亮。

白光褪去，微凉的晚风掠过耳畔，两人置身于老旧的巷弄天台，一位守夜的老更夫，敲着梆子，在天台边缘缓缓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