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篇

第二十七篇

幽深的山间药谷，清泉顺着山石潺潺流淌，叮咚水声不绝于耳。漫山遍野长满各色草药，翠绿的枝叶层层叠叠，空气中浮动着青草与药草混杂的清苦香气。

背着竹编药篓的采药老人一身粗布短衫，鬓角花白，正弯腰俯身细心采摘地上的药草，竹篓里已经堆放大半鲜嫩植株。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直起腰身，转过身看向苏晚与同伴，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惋惜。

同伴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小声说道：“这里到处都是草药，看着好生安宁。”

苏晚避开脚边丛生的杂草，踏着湿润的泥土走上前去。

老人将手里的一株草药轻轻放进竹篓，缓缓道出埋藏心底的往事。他一生穿行深山，辨识百草，靠着采药治病救人。那一年，村子里爆发怪病，他不顾山路凶险，独自深入山谷最深处，去寻找唯一能救治村民的珍稀药草。可等他历尽艰险采回药材，还是晚了一步，不少乡亲没能撑过去。巨大的愧疚压在他心头，他总觉得，若是自己脚步再快一些，就能救下更多性命。离世之后，魂魄便困在这片药谷，日复一日进山采药，执着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

“若是我能早一点回来，他们就不会离去。”老人抬手一挥，山谷间骤然刮起阴冷山风，灰黑色的怨气顺着草木藤蔓蔓延开来，缠绕整片山林，“踏入药谷之人，便留下来同我采药，寻遍山谷，找齐所有救命的药材。”

遍地野草疯狂疯长，藤蔓扭动着四处蔓延，山间的雾气迅速变得浑浊，将四周的去路尽数封死。

苏晚挡在同伴身前，声音穿透呼啸山风：“深山险阻，你已经拼尽全部力气奔赴，生死有命，这不是你的过错。”

老人攥紧手里的药锄，眼底泛起水雾：“可还有人没能活下来。”

苏晚指向不远处的溪水边，一道道乡亲的虚影缓缓浮现。那些被他救治活下来的村民，带着孩童，静静站在山谷之中。他们记得老人翻山越岭的奔波，感念他的善意，从来没有过半分责怪。

“很多人因为你的草药活了下来，你的恩情，所有人都记在心里。”

采药老人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周身翻涌的怨气缓缓变淡。

可山谷幽深的石缝底下，猛地冲出一团庞大漆黑怨煞，由自责与悔恨凝聚而成，黑气翻滚，缠绕住满山草木。

“遗憾没有弥补，就该永远困在山谷采药！”漆黑藤蔓疯狂抽击地面，碎石四处飞溅，死死缠向老人的四肢，想要将他永远禁锢在这片山林。

老人被黑气裹挟，眼神再次蒙上一层灰暗，伸手就要去捡拾药锄，准备无休止地进山采药。

苏晚掌心漾开柔和的白光，一众村民的虚影纷纷上前。温暖的光芒笼罩住老人，冲刷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藤蔓。

“救人是你的本心，不必用一生的自由，去为无力改变的过去赎罪。”

老人望着眼前感念他的乡亲，缓缓松开紧握药锄的手掌。不再被心中的愧疚绑架。

漆黑怨煞失去负面情绪的滋养，在柔光之中一点点瓦解消散，疯长的藤蔓归于平静，山间雾气重新变得澄澈。

老人低头整理好装满草药的竹篓，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对着苏晚深深拱手道谢。随后与村民的虚影并肩，化作一束温润白光，朝着山谷出口的光亮飘远。

满山草木、潺潺溪流慢慢变得透明，草药的清香渐渐消散。苏晚牵住同伴，一同迈步踏入耀眼白光。

光芒散尽，喧闹的锣鼓声扑面而来，眼前是一处热闹的古镇庙会，街上人来人往，街边摆满各式小摊，一位捏面人的老师傅，正坐在木凳之上，指尖揉捏着五颜六色的面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