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流言四起，构陷清名

边城雨夜过后，边关迎来三日放晴，风沙消散，天光澄澈，雍楚边境通商往来愈发频繁。

得益于五年停战盟约敲定，边境商旅通行无阻，南北货物互通流转，市井日渐繁华，往来商贩、使团、江湖客络绎不绝，而人流汇聚，便是流言滋生最快的温床。

南楚西南封地，二皇子林朔渊府邸密室之内，烛火幽暗。

林朔渊一身锦袍，面色阴鸷，指尖捏着一封边城传回的密报，指尖用力，将信纸捏出褶皱。

密报之上，清清楚楚写着：雍国靖安王叶凌霄，多次私下会晤南楚清璃公主，二人独处醉仙楼贵宾阁，相处亲昵，往来过密，公主持专属白玉令牌，受靖安王麾下势力全员礼遇。

自从三皇子林清晏打入天牢终身囚禁，林朔渊彻底成为南楚储位最大竞争者，可最大阻碍，从来不是太子林景珩，而是手握江北兵权、民心所向、又得叶凌霄倾心相助的嫡姐林若璃。

只要林若璃一日不倒，他便一日无法坐稳储君之位。

此前林清晏明面构陷、勾结外敌尽数落败，已然再无可用明面手段，林朔渊思虑数日，决意不走杀伐刺杀之路，转而攻伐名声，毁她宗室清誉。

“来人。”林朔渊沉声开口，眼底狠戾尽显。

心腹幕僚躬身入内：“二皇子有何吩咐？”

“动用境内所有游走商贩、说书艺人、市井地痞，全境散播流言。”林朔渊压低声音，字字阴毒，“就说南楚清璃公主，私下倾心大雍靖安王，收受靖安王专属玉令信物，私通外邦王爷，背弃南楚宗室，心怀二心，有损皇族体面。”

他刻意隐去醉仙楼，只捏造私情叛国流言，无根无据，却极易煽动市井民心、迂腐老臣。

一来，流言虚无缥缈，无从查证源头；二来，女子宗室名节，重于性命，一旦污名成型，即便日后澄清，也一辈子难以洗尽非议；三来，可逼迫南楚帝王收回女主兵权，将其召回金陵禁足，彻底斩断她边关势力。

幕僚心领神会，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安排，三日之内，流言传遍南楚各州府，传入金陵朝堂。”

不过两日时间，流言如同野草疯长，席卷南楚全境。

市井茶肆、乡野村落、朝堂官场，处处皆是议论之声。

“听闻清璃公主倾心大雍靖安王，收受王爷秘宝玉令，一心想要远嫁大雍，不顾本国安危！”

“怪不得此前白沙滩甘愿为靖安王挡箭，原来是两情相悦，公主早已心系外邦！”

“身为南楚嫡长公主，手握江北兵权，却私通敌国王爷，实在辱没皇室血脉！”

流言愈演愈烈，很快传入金陵紫宸大殿。

朝堂之上，一众守旧宗室老臣联名递上奏折，跪地叩首，恳请南楚帝下旨：即刻召回林若璃，收回江北兵权，拘禁公主入后宫思过，彻查私通外邦一案，肃清皇族风气。

朝堂弹劾声此起彼伏，字字诛心，直指林若璃品性不忠。

太子林景珩立于大殿之中，极力辩驳，可市井流言深入人心，老臣抱团施压，陛下一时难以决断，朝堂局势岌岌可危。

边关楚营帅帐，青禾急匆匆走入帐内，面色焦灼，将金陵传回的流言文书递到林若璃面前：“公主，大事不好，二皇子散播流言污您名节，朝堂老臣集体弹劾，陛下极有可能下旨召您回京禁足！”

林若璃低头看着纸上流言，神色淡然，无半分慌乱。

她一早便料到林朔渊会出手，林清晏落败入狱，林朔渊再无明面对手，只会从名节入手，低成本构陷，不伤自身分毫。

“不必慌乱。”林若璃放下文书，眸色冷静通透，“第一，我持栖云令，仅出入醉仙楼三层贵宾阁，全程无市井旁人目击，无实证可证私情；第二，我驻守江北数年，守住水岸防线，护数万边境百姓安稳，军功民心摆在眼前；第三，散播流言之人必有源头，溯源即可抓人证，自证清白。”

她心性沉稳，早已想好对策。

而同一时刻，雁门关靖安王主营，玄七快步走入书房，将南楚全境流言卷宗呈上，面色凝重：“楼主，林朔渊全境散播流言，污蔑公主私通于您，动摇公主朝堂地位，如今南楚朝堂压力极大，公主随时会被召回金陵禁足。是否调动听风部，清缴所有散播流言之人？”

叶凌霄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面具覆面，眸光寒凉彻骨，周身气场沉冷。

他知晓林朔渊阴险，却没想到对方卑劣至此，专攻女子名节软肋。

“即刻传令江南听风全部分部。”叶凌霄语声淡漠，杀伐果断，“一，溯源所有流言始发地，锁定林朔渊府邸授意的全部散播之人，秘密抓捕，留存口供、信物、往来书信，做实林朔渊蓄意构陷嫡姐、扰乱朝堂罪名；二，控制南楚说书行业、市井口舌，全网辟谣，放出公主戍边军功事迹；三，将林朔渊私通北狄、暗中联络拓跋烈的过往密信，匿名递交南楚太子手中。”

他从不会任由旁人，折辱分毫林若璃。

不动则已，一动，便直接捏住林朔渊把柄，一击制衡。

不过四日，醉仙楼办事高效利落。

所有流言源头尽数锁定，抓捕百余散播人员，当堂供出皆是二皇子林朔渊指使；同时林朔渊早年私通北狄的密信送至太子手中，铁证如山。

南楚帝震怒，当即驳回朝堂弹劾，下令管控市井流言，昭告全境，还林若璃清白，同时勒令林朔渊禁闭封地，不得干预朝堂诸事。

一场诛心流言，彻底平息。

林朔渊损兵折将，名声受损，蛰伏西南，恨意更深。

而经此一事，二人心意愈发笃定，乱世浮沉，彼此便是彼此最坚实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