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训练结束。她站在舞蹈练习室的镜子前,一个人。音乐停了,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她伸手擦掉,呼出一口气。镜子里的人——是她自己。“林妍熙”。不是“林熙”。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一瞬间觉得陌生——然后她认出来了。那是她自己,是终于不用再躲藏的那个自己。
门被推开了。严浩翔走进来。“还没走?”“这就走。”她转身,“你呢?”“等你。”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很轻。“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她看着他。“谢谢。”
他松开手。“走吧,去吃饭。大家都等着。”
她点头。走出练习室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贺峻霖说“快点儿!烤鸭凉了!”的声音,还有刘耀文喊“给我留一只腿”的声音。她笑了一下,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北京的冬天还很长。但她知道,她不会再觉得冷了。
一月底,北京下了第三场雪。这场雪没有前两场那么大,薄薄的一层铺在屋顶上,像被筛子筛过的细粉。林妍熙站在阳台门口,看着那棵柿子树在雪中静默地站立,树枝被雪压成温柔的弧度。
“在看什么?”张真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看那棵树。”
“明年秋天还会结柿子。”
“你怎么知道?”
“每年都结。掉在地上,没人捡,但第二年还会结。”她转头看他。“那明年秋天,我们再来看。”
他安静了一会儿。“好。”
她回到房间。刘耀文在客厅里打游戏,宋亚轩趴在他肩上看,偶尔发出一个指示。丁程鑫在厨房煮汤——最近他学会了新的菜谱,每天换着花样做。贺峻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低低的,但能听出他正在说什么好笑的事。
她走到客厅,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旧书。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是不敢靠近,只是刚好够两个人舒服地坐着。“今天怎么没工作?”她问。
“今天不工作。”他说,“今天想看点书。”
“看什么?”
他把书封面转向她——一本诗集,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起。“你从哪儿找到的?”她问。“公司楼下的旧书店。一块钱一本。”
“一块钱一本的诗集——你觉得好吗?”
“里面的字句比很多新书都好。”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这里有句话:‘我们都在寻找一个可以不用解释的地方。’——你找到了吗?”
她想了想。“……快找到了。”
“那就好。”他合上书,“等你找到了,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里。”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客厅里。不知是谁提议的,电影又开始播放了,这一次是《爱乐之城》——贺峻霖挑的。
“为什么看这部?”刘耀文问。“因为结尾很催泪。”
“那你别哭。”
“我不会哭的。”贺峻霖说。电影放了一个半小时,最后一段的时候,他默默拿了一张纸巾。
她坐在沙发角落,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手心里握着那枚叶形挂件。金属丝被她握得微微发温。严浩翔坐在她对面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边缘,侧脸被荧幕的光照成冷白色。他没有回头看她,但她能感觉到——他知道她在看。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电影结束后,所有人都散开了。她走回房间的路上,经过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路灯把积雪照成淡黄色,树影落在地面上,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严浩翔站在她身后——她没回头,但她知道是他。
“熙熙。”
“嗯。”
“你还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你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推门。”
“我记得。”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在想——我能不能留下来。”
“那现在呢?”
“现在——”她看着窗外,路灯的光落在积雪上,把整个世界照成温柔的暖色,“现在——我在想,我还能留多久。”
“多久都行。”他说。“那多久是多久?”
“永远。”
她转头看他。他也看着她。窗外的路灯在他们之间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
“严浩翔。”
“嗯。”
“我愿意留下来。”
他看着她,安静了很久。“……那我也是。”
她弯了一下嘴角。他也弯了一下。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光里旋转着,从窗口能看到的天空中,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像时间本身在轻轻地、无声地流淌。
她站在窗边,站在他旁边,站在这个她花了一个秋天和一个冬天才真正走进来的地方。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下一个舞台、下一首歌、下一场雪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她会在这里。他们会在这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