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十二月第三周，宿舍里的人陆续回来了。刘耀文和宋亚轩回宿舍的时候，带了一大袋零食，说是从老家带的“特产”。丁程鑫站在门口看着那袋膨化食品，表情复杂。刘耀文拆开一包虾条，递给他：“丁哥你尝尝。”丁程鑫接过来，嚼了一根。“……还行。”

“那就好。”

张真源推开宿舍的门，手里提着两袋重庆特产——火锅底料、麻花、灯影牛肉。她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回来了？”

“嗯。给你带的。”他把一袋麻花放在她面前。“上次重庆那家店的。王阿姨说——记得你。”

她看着那袋麻花，包装纸被她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她记得我？”

“她说你长得好看。”

“那你呢？”她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他安静了一秒。“……我觉得也是。”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下午，公司开了一个小型会议。“新专辑的后续宣传期快结束了，”李姐说，“公司决定在宣传期最后一天办一场粉丝见面会，算是收官。全员参加。”她坐在会议桌旁边，旁边是马嘉祺。“会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

“正常的。”

“你呢？”

他看了她一眼。“我不紧张。”

“真的？”

“假的。”

她笑了一下。“那我们一起紧张。”

他嘴角弯了弯。“好。”

见面会那天，八个人站在后台。帘子还没拉开，隔着幕布能听到观众席的嗡鸣声，像远处海潮的低响。她站在最边上，旁边是严浩翔。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她的方向。“紧张吗？”

“有一点。”

“那你握着这个。”他递给她一个小东西——一枚小小的、用银色金属丝弯成的叶片形状的挂件。叶脉的纹理被弯出了清晰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像从冬天的树枝上摘下来、然后被时间冻住的痕迹。“这是什么？”“上次在民宿院子里捡的柿子叶，我用金属丝照着弯的。”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小小的叶形挂件。“……你什么时候做的？”“每天晚上。”他说，语气平淡，“做了快两周。”

帘子缓缓拉开。灯光亮起来。她握紧手心里的那枚叶形挂件，走了出去。观众的欢呼声像一阵浪潮涌来。

见面会进行得很顺利。回答了问题，唱了歌，做了一些小游戏，气氛比想象中轻松得多。最后的时候，主持人问她：“熙熙来TNT已经快两个月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成员们说吗？”

她接过麦克风，安静了一会儿。台下安静下来，等着她说话。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马嘉祺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听。张真源站在马嘉祺旁边，微微歪着头，像在说“你说吧”。贺峻霖笑了一下，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刘耀文和宋亚轩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在看着她。丁程鑫也看着她，他嘴角还挂着刚才互动时留下的那个明亮的弧度。严浩翔站在她旁边——最近的那一个。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我想说——谢谢你们。”她举起麦克风，“谢谢你们让我成为第八个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记——是你们让我觉得，这里可以是家。”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旁边，张真源抬手搭上她的肩，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贺峻霖在旁边低头假装在擦眼泪，刘耀文喊了一句：“熙哥你别煽情啊！”宋亚轩小声笑了一下。丁程鑫看着她，嘴角有一丝很温暖的笑意，像冬天午后穿过云层的阳光。

她放下麦克风，手心还握着那枚叶形挂件。

深夜，她躺在床上。窗帘缝隙的光——今晚的月光特别亮，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宽。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熙熙。”上铺严浩翔的声音。“嗯。”

安静了很久。“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

她看着墙壁。“……等我觉得准备好了。”

“那你觉得准备好了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快了。”

“那你第一个告诉我。”

“你已经是第一个了。”

安静。“……嗯。”他顿了顿，“那最后一个也是我。”

她弯了一下嘴角。“好。”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在天花板上铺成一条银色的河。她躺在这条河的下游，听着上铺传来的呼吸声，听着隔壁张真源翻身时床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听着远处走廊里贺峻霖在哼一首不成调的曲子。在这条河的尽头，她知道，还有更多日子在等她。

她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闭上眼睛。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