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舞台。灯光。音乐。升降台升起来的那一刻，她站在最边上，旁边是严浩翔。风从舞台下方涌上来，吹乱她的刘海。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她没有看观众。她看着前方。舞台的正前方。但她的余光里，是他的侧脸。“不要看观众。”他知道升降台升起来的那一刻，你会紧张。他知道你会想找一个支点——一个可以让心跳慢下来的支点。他说不要看观众。但他没有说看哪里。也许——他想让你看他。也许他只是不想让你在舞台上分心。她不知道。但她没有看观众。她看着前方。和他并排。

彩排结束。她走下舞台，经过严浩翔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明天也是。”她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他已经走远了。明天也是。明天升降台升起来的时候，也不要看观众。那看哪里？她不敢问。但她在想。

晚上九点，所有人聚在客厅里。马嘉祺站在沙发前面，手里没拿东西，表情很平静。“明天回归秀。”他顿了一下，“不需要我多说，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刘耀文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马哥你要训话吗？”“不训话。”马嘉祺说，“只说一句。”他看着所有人。“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下了舞台，我们还是我们。”安静了几秒。贺峻霖第一个出声：“马哥你今天好煽情。”“没有。”马嘉祺坐回沙发上。“有。你刚才那句‘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像电影台词。”丁程鑫在旁边笑了一下：“他排练过了。”马嘉祺看了丁程鑫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坐在沙发角落，旁边是张真源。严浩翔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但没在写，只是放着。马嘉祺那句“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下了舞台，我们还是我们”在她脑子里转。下了舞台，我们还是我们。你是“林熙”。他们是TNT的七个成员。你们是队友。是兄弟。是一个团队。下了舞台，你是他们的“弟弟”。但下了舞台，你也是——“林妍熙”。一个女生。一个藏着秘密的女生。一个——对他们中的某个人心动的女生。

明天舞台上的你，是“林熙”。舞台下的你，是谁？

她分不清了。

深夜，她躺在床上。天花板。白色。窗帘缝隙的光。和每个夜晚一样。但今天不一样。明天是回归秀。是她在TNT的第一个大型舞台。是所有努力、伪装、咬牙坚持的——答案。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熙熙。”上铺。严浩翔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嗯？”安静了几秒。“明天。”“……嗯。”“升降台。”她等着他说下去。“我在你旁边。”安静。她的心脏跳得很重。“……我知道。”安静。没有声音了。

她躺在黑暗中，盯着上铺的床板。“我在你旁边。”不是“我会在”。不是“我站在你旁边”。是“我在”。现在时。不是未来。是现在。他告诉你——明天升降台升起来的时候，他不会站在别的地方。就在你旁边。你看得到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很小。没有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