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表情平静,手里拿着房卡。“我们本来就是室友。”他说,语气平淡,“不用换。”
李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行。”她把房卡递过来。
她接过来。手指碰到卡片的时候,有一点抖。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白色床单,白色被子,白色枕头。窗户很大,能看到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倒过来的星空。
严浩翔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靠窗的那张床旁边。她站在门口,握着行李箱的拉杆。
“进来。”他说,没回头。
她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另一张床旁边。
两个人。一间房。两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电视。一个浴室。
浴室。你的伪装用品都在行李箱里。你要在他在的时候——还是等他睡着?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严浩翔问。
“他先洗。”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没有犹豫,只是点了一下头。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服——一套黑色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然后走进了浴室。门关上了。水声响起。
她站在房间里,听着那扇门后面传来的水声,站了两秒。然后她动了。蹲下来,拉开行李箱的拉链。衣服掀开。化妆包拿出来,塞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束胸两条用黑色收纳袋装着,塞到枕头下面。应急包塞到行李箱夹层最深处,拉上拉链。发胶放在床头柜上,和其他洗漱用品摆在一起。男式睡衣拿出来,放在床上。
站起来,环顾房间。化妆包在抽屉里。束胸在枕头下。应急包在行李箱夹层。发胶在床头柜上。看起来很正常。看起来就是一个男生的行李。
她深呼吸。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严浩翔走了出来。头发没完全吹干,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黑色睡衣,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看了她一眼:“水很热,可以去洗了。”
“好。”
她拿起睡衣,走进浴室。锁上门。
浴室不大。一面镜子,一个洗手台,一个淋浴间,一个马桶。她的换洗衣服搭在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的妆还在。粉底、眉笔、修容、润唇膏。你需要卸妆。
她打开淋浴间的水,调成热水。水声可以掩盖一些声音。然后她站到洗手台前,打开化妆包。卸妆巾抽出一张。粉底擦掉。眉笔擦掉。修容擦掉。润唇膏擦掉。
镜子里的人,从“林熙”变回了“林妍熙”。皮肤白皙,眉眼柔和,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和早上出发时判若两人。她看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她脱下衣服。束胸。勒痕。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束胸的压迫,空气顺畅地灌进肺里,带着浴室里湿热的水汽。走进淋浴间。热水冲下来。舒服。太舒服了。她闭着眼睛站在水下,让热水冲刷掉一整天的疲惫。录制时的紧张、你划我猜时的心跳、严浩翔说“辛苦了”时她差点没控制住的表情——热水把这些记忆冲散了,但没有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