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铃声响起,一遍一遍执拗地回荡在清冷的房间。
空调还在低低运转,送出一阵阵沁人的凉意,整个房间浸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窗帘滤进淡淡的天光,并不刺眼。
李颖鹤从被子里伸出手,胡乱关掉手机铃声,偏头将眼睛埋在手臂上。
困意沉甸甸裹着四肢,冰凉的小臂贴着李颖鹤的眼皮,让她的大脑浅浅的清醒了一会儿。
怎么办,好困啊……好想睡觉……好困……
但最终李颖鹤还是迷糊着眼,起床换衣服,强撑着完成了洗漱。
做完一切后,李颖鹤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07:43
快八点,张奕然的房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奕然平时早上/上班虽然比她起的晚,但快八点了还不起床到还没见过。
李颖鹤走到张奕然门外,伸手敲了敲门。
张奕然?张奕然?张奕然!

起床了!

房间内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李颖鹤在心里默默对张奕然说了声抱歉,然后推门进去了。
李颖鹤自己眼底还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脚步轻轻的挪到张奕然的床边。
张奕然把自己整个人闷进被子里,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他侧着身子,背对着李颖鹤,
李颖鹤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张奕然露在被褥外的肩膀。嗓音带着些沙哑,声线温柔,但混着淡淡的困意。
醒醒,该起来了。

见床上的人只闷在被子里动了动,没有要睁开眼的迹象。
……

李颖鹤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角泛出一点湿润,又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床柜,身子微微俯下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自己都还没醒透的慵懒。
醒一醒,要起床了,小心迟到做波比跳。

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反应,李颖鹤干脆捏住被角,将被子一把掀开,空气中的凉意一下冲向床上的人。
张奕然翻过身来,平躺在床上。
这么重的黑眼圈?你晚上做贼去了?

李颖鹤看着张奕然眼下厚重的黑眼圈,愣了片刻,以为他醒了,才开了这样的玩笑。
但是这家伙昨晚究竟干什么了?!怎么还不醒!
还没等她开口催促,被窝里的人骤然抬手,手臂有力地牵住她的手,稍稍一拽。
李颖鹤重心一歪,另一只手撑在张奕然脑边。整个人差点跌进被褥之间,半边身子陷在床上,残留的空调凉意混着被褥的暖意包裹过来,一时僵住。
猝不及防的靠近让李颖鹤瞳孔微微一缩,睫毛慌乱颤了颤,困意还残留在眉眼间,发丝蹭过身下人的脖颈,神色错愕又茫然。
还不等李颖鹤起身,把手腕从他的手中挣开,身下的人就悠悠转醒,上眼皮微微抬起。
张奕然眼皮极慢地掀开一条缝隙,眼眸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目光涣散对焦不清,眉峰松松垮垮地拢着。
脑子还混沌着,长睫毛垂落,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钝感,愣怔地望着怀里猝不及防的人。
四目相对之间,

!!
不对!
张奕然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一定还没有睡醒!这一定是梦!为什么他的梦还是李颖鹤啊!

我不是弯的,我不是弯的,我不是弯的……我是直男啊!
张奕然嘴里不听的念叨。
李颖鹤撑起身,站在了床边,只是一只手还被张奕然箍着。
李颖鹤这会儿也不困了,抬手无语的往他头上一个暴扣。

嘶——
我管你直的弯的!但你再不起床,我就把你打成红的!

张奕然被吓得身体一颤,坐起身来。

银耳……
李颖鹤摇了摇被张奕然抓着的那只手。
张奕然低头看向李颖鹤被禁锢在自己手中的皓腕。她的皮肤白皙细腻,总是冰冰凉凉的,但这会儿也被迫染上了他的味道,甚至还泛着淡淡的红。
张奕然这时也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气血窜上耳尖。看着李颖鹤手上那道刺目的红,张奕然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对不起……
松开好吗?

张奕然又急急忙忙的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
李颖鹤收回手,轻轻的揉了揉手腕。
张奕然你中邪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为什么不及时松开她呢……
张奕然垂眸,捏了捏被角。
…………
直到上车,张奕然都不敢正眼瞧一眼李颖鹤。
你昨晚做贼去了?起这么晚,黑眼圈这么重。


没有。
张奕然已经无力回答了。
天知道昨晚他多久睡着的,他脑子里全是李颖鹤。
干脆他这一辈子都是李颖鹤得了呗。
张奕然自暴自弃的想。


————૮₍ ˶•‸•˶₎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