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几乎没有人睡踏实。

再睡会儿。
再睡一会儿,那也不是你把我当抱枕的理由。

李颖鹤把跨在自己身上的张泽禹搬开后,跑到卫生间换下了睡衣。
南洋白日的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纱帘渗进来,把客厅铺成一片浅金色。
李颖鹤走进客厅,本打算为自己倒一杯水,却意外地发现沙发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那人的眼眶泛着红,眼里还带着厚重的黑眼圈。
李颖鹤没有选择打扰他,只是多拿了一个杯子再多接了一杯水。
将水放在那人的面前,李颖鹤安安静静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帘边角,看着楼下酒店来往穿梭的工作人员。

小颖,我是不是很差劲。
李颖鹤皱着眉,转身走向了陈天润坐在他旁边,然后强硬的将桌上那杯温水塞进了他的手里。将手背贴他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
熬夜熬蒙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可能并不适合这条路。
你很厉害,你不需要贬低自己,但如果你只是想换条路追寻你的梦想的话,我很支持。


嗯……
陈天润仰头,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

咳咳!
慢点喝,别呛着了。

张峻豪起的最早,当然,也可以说他一夜没睡。
他将工作人员叫带的早餐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挨个房间的叫人。
苏新皓从房间出来时,头发乱糟糟的,随便揉了几爪,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昨夜紧绷一整夜,还被工作人员留着收拾舞台,忙到了最晚。
要成大熊猫了,哥哥。

李颖鹤瞥了一眼苏新皓,淡淡的开口道。
苏新皓从身边随便抓了一个抱枕朝李颖鹤扔去,不过被她侧身躲开了,抱枕砸在了身后的沙发靠背。

你就只有在说风凉话的时候才会叫我哥哥了。
不好听吗?不好听不叫了。

李颖鹤把苏新皓扔过来的抱枕抱在怀里,抬首,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苏新皓。

还蛮好听的,你还是叫吧。
苏新皓无奈地挠了挠头发,随手从桌面上抓起一个豆沙包,毫不讲究地塞进了嘴里。

不打算叫我声哥哥吗?
不打算。

你还没有哄我。
张峻豪微微侧过头,目光地落在李颖鹤身上,随后递过一块散发着淡淡紫薯香的甜糕,轻声说道,

这个。
这是这里面唯一一块紫薯味的甜糕,也是李颖鹤为数不多能接受的早餐。
好吧,哥哥。

李颖鹤接过甜糕。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换一个。
小顺哥。


嗯,好听。
他不确定这次过后,他之后是否还能继续留在公司。他当然要找准机会,把这两年没有听的“小顺哥”全都听回来。

张峻豪,你抢我饭碗。
余宇涵咬着玉米棒子,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下撇,装出一副嗔怪的模样看向张峻豪。
以前一直都是余宇涵给李颖鹤带早餐和帮戴眼镜。
张峻豪无辜的摊了摊手。

谁叫你起这么晚。
穆祉丞坐在一旁,眼睑依旧微微浮肿,正低头拆着一包小零食。听见对话声,他抬起了头,目光与李颖鹤和姚昱辰对上,轻声搭话道,

你们今天要走吗?
嗯,下午的航班。

穆祉丞瞬间感觉手里的零食都不香了,早知道就不问了。
#姚昱辰 我暂时不会走,我和你们一起。
再待下去,我都要被这边的热浪同化了。


吉隆坡的太阳确实凶,回去正好躲躲。
黄朔倚在墙角,无意识地啃咬着手中的玉米甜糕,脑袋微微一点一点地摇晃着。偶尔抬头应了一句后,便又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与周公继续会面。

早知道我也跟你搭同一班飞机跑路。
余宇涵啃完玉米棒子后,瘫在沙发上,松松懒懒的回答着。

想象很美满。
现实很残酷。


呵呵。
屋子里的气氛格外和谐,昨夜那种沉甸甸的压抑被冲淡不少。
他们清楚,不管公司日后怎么安排,这都是他们最后为数不多可以愉快相处在一起的时间了,每个人都在活跃气氛,试图避开压抑的氛围。
没聊多久,左航的手机弹出消息,是李颖鹤哥哥接送去机场的车子已经在酒店楼下等着了。

你哥叫你下去了,一天天的,少开点免打扰了,该关了就关了。
知道了,航酱——

李颖鹤拉着行李箱缓缓走到门口,故意将嗓音拖得绵长而柔缓。

你要找打啊!
嘻嘻,哥哥。

李颖鹤笑着回头,向他们招了招手。
张峻豪状似随意的挥了挥手,

到家了报个平安。
嗯哼~北京见!


北京见。

北京见!

拜拜。
————૮₍ ˶•‸•˶₎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