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都结束了

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泪水在她周身化开，形成一层薄薄的膜，将河水隔绝在外。刹那间耳边的嗡鸣声消失了，刀割般的刺痛也减轻大半。温度回升了一些，像是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拢住了她。

她仿佛听到了一阵很轻的声音，像是孩童时期被人轻轻抚摸着发顶。那句话是对她说的，又仿佛不只是对她。

她低头查看，从怀中取出了那颗芬里尔的心脏。巨大的心脏在她掌中缓慢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沉闷的、如同远雷一般的声响。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那片耶梦加得的鳞片自己飞了出来。

心脏和鳞片一起飘向河中央，相距不远，悬停在幽暗的河水中，像是在吸收周围的亡灵。那些哀鸣的亡魂碎片被它们缓缓牵引过去，围绕在心脏与鳞片周围，形成了一道幽光流转的漩涡。

她看着那道漩涡，忽然明白了什么，自顾自地开口。声音在水下显得闷闷的但她依旧显得很平静。

河水翻涌。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她看向水中那心脏和鳞片，看着它们慢慢腐烂，或者说，变回它们本来的样子。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鳞片的光泽越来越暗，缠绕在周围的亡魂碎片开始悄然消散，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抬起了头，望向河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半张鲜活的脸，半张腐烂的脸，和殷九幽一模一样的眉眼下，翻涌着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执念与疯狂。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语气里没有嘲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巨大的声音传来，在水中激起一层层涟漪。

殷九幽下意识抬手阻挡，水流的冲击裹挟着无数细碎的气泡从她周身掠过，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再次睁开眼，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

荒原之上草木繁茂，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暖意。年幼的芬里尔身形尚不及成年猛兽高大，蓬松的灰黑色狼毛柔软顺滑，少了日后的暴戾，眼底只剩纯粹的澄澈。

彼时还没有锁链与深渊，没有冰冷的冥界与孤寂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