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色慢慢更亮，窗帘挡不住越来越浓的日光，房间渐渐褪去清晨那层微凉。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掌心贴得很紧。迹部身上还有伤，不敢大幅度动弹，就只是静静躺着，目光落在忍足的脸上。方才那抹柔软的笑意还残留在他眉眼之间，只是傲娇的性子，让他不太好意思一直流露这样示弱的神态，于是轻轻别开视线，看向地面散落的光斑。

忍足察觉到他细微的躲闪，却没有戳破。他的拇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迹部的手背，动作克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太过逾矩，又清楚传递出自己的在意。

忍足收回心神，回归医生的身份，语气平稳。

迹部淡淡应了一声，不愿说得太过严重，不想让对方过分担心，

忍足哪里看不出来他在硬撑。相处这么多年，迹部向来习惯把伤痛自己咽下，习惯维持自己体面强势的模样，哪怕受了伤，也不愿露出半分脆弱。

忍足的语气微微沉了一点，

迹部指尖微微蜷缩，没有答话。被人一眼看穿心思，让他有一点不自在，耳尖悄悄泛出一点浅淡的热度，好在晨光柔和，并不容易被发觉。

隔了片刻，他才低声回了一句。

忍足松开手，站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坐了整夜有些僵硬的肩颈，骨头发出细微的轻响。熬了一整晚，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迹部看在眼里，心口莫名发闷。

迹部开口，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又刻意放软声调，

忍足低头看向床上的人，轻轻笑了笑：

迹部眉头微蹙，难得带上几分责备，

听到自己全名被他叫出来，忍足微微一顿。很久没有听过迹部这样连名带姓唤他，熟悉的口吻，瞬间把人拉回少年时代。那时候他们在网球部，拌嘴、较劲，偶尔闹别扭，迹部也总喜欢这样喊他。

十年光阴一晃而过，很多东西都变了，可有些感觉，依旧没有消散。

忍足一边说着，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的听诊器。

迹部没有再反驳，乖乖配合他。忍足俯身，认真检查他肋骨的恢复情况，距离很近，能够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混杂一点清晨清冷的味道。

迹部的呼吸不自觉放轻。

房间安安静静，只有衣物轻微摩擦的声响。

检查结束，忍足把器械收好。

他整理好东西，看向迹部，

迹部“嗯”了一声。

忍足转身准备离开，走到房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床上的人一眼。

晨光落在迹部的侧脸，褪去平日的锐利，柔和得不像话。

忍足轻声叮嘱。

迹部抬眼回应。

门被轻轻合上，屋内重归安静。

迹部独自躺在被褥之中，指尖还残留方才相握的温度。

这么多年，他习惯凡事自己扛，习惯做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可自从忍足回来之后，好像很多坚硬的外壳，正在一点一点，悄悄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