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太医院院判亲自去了养心殿,把沈眉庄的病情报告呈给了雍正。
雍正的脸色很难看。
“你是说,沈贵人吃了有毒的糕点,才出现了怀孕的症状?”
“是。”院判跪在地上,“林太医的检测报告显示,糕点中含有‘假孕草’——一种西域草药,能模拟怀孕的体征。沈贵人本身没有怀孕。”
雍正沉默了片刻,问:“糕点是谁送的?”
“据沈贵人说,是华妃娘娘派人送去的。”
雍正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华妃?”
“是。臣不敢妄言,只陈述事实。”
雍正拿起报告,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放下。
“这件事,朕会查。”他说,“你先下去,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臣遵旨。”
五月初十一早,华妃被雍正召到了养心殿。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只知道华妃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没说就回了翊坤宫。
当天下午,雍正的旨意下来了——
“华妃年氏,御下不严,致使其宫女颂芝私自添加药物于糕点中,险些酿成大祸。着降为华嫔,迁居偏殿,闭门思过三个月。宫女颂芝,杖三十,逐出宫去。”
林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太医院煎药。
“降为华嫔。”他在心里默念,“闭门思过三个月。华妃的势力被削弱了,但她没有彻底倒台。三个月后,她还会回来。”
“宿主分析正确。”系统的声音响起,“但三个月的空窗期,足以让甄嬛和沈眉庄巩固地位,建立更稳固的防线。”
“沈眉庄那边怎么样?”
“沈眉庄的身体正在恢复。‘假孕草’的副作用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消退。在此期间,沈眉庄需要静养,不宜过度劳累。”
“我去看看她。”
储秀宫,沈眉庄躺在榻上,腹部已经消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看到林渡进来,她勉强笑了笑。
“林太医,谢谢你。”
“小主不用谢。这是臣应该做的。”林渡搭上脉,脉象已经比昨天平稳了很多,“小主恢复得不错。再吃几天药,肚子就能消下去了。”
“那就好。”沈眉庄叹了口气,“林太医,你说华妃……不,华嫔,她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小主得宠,挡了她的路。”林渡说,“在后宫,得宠的人就是别人的眼中钉。小主以后要更小心。”
沈眉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林渡站起身,行了一礼:“小主保重,臣三天后再来。”
“林太医。”沈眉庄叫住他。
林渡回头。
“你上次说,‘好人应该活得长一些’。我会努力活得长一些的。”
林渡笑了笑。
“那就好。”
华妃被降为华嫔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后宫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自心惊,也有人冷眼旁观。但所有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华妃倒了,下一个上位的是谁?
答案似乎不言自明。
甄嬛。
连续两次侍寝,又在华妃陷害沈眉庄的事件中全身而退——不,不只是全身而退,她和沈眉庄联手,反而让华妃栽了一个大跟头。这份手腕和心智,让后宫所有妃嫔都重新审视这个入宫不到半年的贵人。
“甄贵人,不简单。”敬事房的总管太监在私下里对人说,“华妃娘娘在宫里横行这么多年,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结果栽在了一个贵人手里。你们说,这甄贵人得多厉害?”
这话传到甄嬛耳朵里,她没有高兴,反而有些不安。
“林太医,你说外面的人都在议论我,是好事还是坏事?”甄嬛问林渡。
林渡想了想,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小主的名声打出去了,以后在宫里说话更有分量;坏事是,小主成了众矢之的,盯着小主的人比盯着华妃的人还多。”
甄嬛叹了口气。
“我知道。所以我最近哪里都不去,就在碎玉轩待着,看书、写字、绣花。不争不抢,总不会有人害我吧?”
“小主不争不抢,但别人会来争抢小主。”林渡说,“小主现在的地位,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皇后想拉拢小主,华嫔想除掉小主,其他的妃嫔想借小主上位。小主躲不掉的。”
“那怎么办?”
“不躲,也不主动出击。”林渡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来找小主,小主就接着;谁不来,小主也不去招惹。保持低调,但不示弱。”
甄嬛点了点头。
“林太医,你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臣只是旁观者清。”林渡笑了笑,“小主身在局中,难免看不清楚。臣在局外,看得更明白一些。”
“那你愿不愿意,一直做我的旁观者?”甄嬛看着他,眼神认真。
林渡心里一动。
他知道甄嬛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人”。在后宫,“我的人”三个字,意味着绝对的忠诚和完全的信任。
“臣愿意。”林渡说,“只要小主不嫌臣笨,臣愿意一直做小主的旁观者。”
甄嬛笑了。
“你不笨。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
五月十五,沈眉庄的身体基本恢复了。
腹部的肿胀完全消退,脉象恢复了平和,胃口也好了起来。林渡去请脉的时候,沈眉庄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脸色红润,精神很好。
“林太医,你来的正好。”沈眉庄笑着说,“我让采月煮了银耳莲子羹,你尝尝。”
“多谢小主。”林渡接过碗,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顺滑,“好喝。”
“你喜欢就好。”沈眉庄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林太医,我想问你一件事。”
“小主请说。”
“你觉得,我以后还能得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