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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编剧:我在影视世界里改命

林渡差点没绷住。

这是李白的《将进酒》。

范闲会“抄诗”他当然知道——原著里范闲在诗会上靠一首杜甫的《登高》一战成名。但眼下剧情被他这只蝴蝶扇偏了,范闲换了一首。不过细想也对。原著里范闲抄杜甫,是因为杜甫沉郁顿挫的路子更合庆国朝堂的胃口。可现在他刚被庆帝召见,又知道了刺杀的事,心态跟原著里那个初入京都的愣头青完全不是一回事了——他需要一首更狠、更有气势的东西来镇场子。

李白的《将进酒》,狂放不羁,气吞山河,正好。

水榭里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李弘成第一个鼓了掌。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他眼里全是赞赏,“范公子这首诗气象恢宏,不拘一格。我读了二十年诗,没见过这种写法。”

郭保坤的脸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铁青。他那首空洞的应试诗跟《将进酒》搁一块,活像小学生作文撞上了诺贝尔奖。贺宗纬倒是很快把表情调整过来,笑着上前恭喜范闲,但转身的瞬间林渡清楚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诗会散了之后李弘成把范闲单独留下来喝茶。林渡在偏厅等着,趁这空档把整场诗会上每个人的反应复盘了一遍。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笺,拿炭笔快速记了几行:郭保坤攻击性强但手段拙,不足为虑,得防狗急跳墙。贺宗纬笑面虎,城府深得多,今天被范闲压了风头表面上没事人一样,心里一定记恨,这人比郭保坤危险十倍。李弘成对范闲有明显拉拢的意思,动机还不清楚,可能是靖王授意也可能是他自己的判断,得继续看。剩下的世家子弟大多在观望,今天过后至少三分之一会倒向范闲。

写完把小笺折好塞回袖子。

半个时辰后范闲从内厅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回府的路上难得主动开了口:“李弘成问我愿不愿意做靖王府的座上宾。”

林渡脚步一顿:“公子怎么答的?”

“我说容我考虑几日。”

“聪明。既没驳靖王府的面子,也没把自己绑上任何一辆战车。公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待价而沽的时间。”

范闲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人有时候冷静得不像个人。”

“像什么?”

“像把尺子。什么东西到你手里都要量一量算一算。”

林渡也笑了:“可能是写字写多了,写字的人最怕算错格子。”

范闲没再说话,脚下明显轻快了些。

回到范府林渡没马上回房,先去了一趟后山。五竹不在。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空荡荡的草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信任值现在是二十,比昨天涨了五点,但今天为什么没出现?系统说五竹的行动轨迹不在监控范围内,建议直接问范闲。林渡想了想还是算了——不问才是对的。五竹是个变量,连系统都没法完全预测他,对这样的变量最好的处理方式不是去控制,是让它按自己的逻辑运行,只在关键节点施加影响。

他转身下山,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明天,牛栏街。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天一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

“林渡!林渡!”赵伯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快起来,老爷让你马上去前厅!”

林渡一个激灵翻身下床,三两下套上外衣,顺手把床底下那捆铁钎往更深处推了推才去开门。

“怎么了赵伯?”

“监察院来人了,要调你去帮着整理一批旧档,点名要你。”赵伯的表情很微妙。

林渡心里咯噔一声。监察院。陈萍萍。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庆国最可怕的暗夜君王,一双眼睛能看穿所有伪装,一双手能翻覆整个朝堂。

“为什么点名我?”

赵伯摇头:“不知道,只说是奉了陈院长的令。收拾一下马上走。”

林渡到前厅时一个穿黑色官服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那儿了。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瘦,眉目间有股书卷气,眼神却锐得像刀。腰间佩一块铜制令牌,上面刻着“鉴”字——监察院提司令牌。

“你就是林渡?”那人上下打量他。

“正是。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言冰云。”语气很淡,“监察院四处主办。陈院长让我来带你过去,有几份北齐方面的旧档需要你帮忙梳理。”

言冰云。林渡心里一震。原著里陈萍萍最得意的弟子,庆国潜伏在北齐最大的暗探。后来被沈重出卖,在北齐受尽酷刑,虽然最后被范闲救了回来,身心都留下了不可逆的伤。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言冰云意气风发,眼里全是年轻人的锐气和抱负,压根不知道前头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言大人稍等,我取一下文书工具。”林渡转身去偏房拿了自己的笔墨纸砚和那个从没离过身的布包。包里装的是他前世用惯的一套文具——当然不是真正的现代货,是他让范府木匠照他画的图纸做的几样东西:一根能换笔尖的硬笔,一块能反复用的石墨片,还有一个竹管制成的简易圆规。旁人眼里不过是些怪异的文具,在他手里是快速绘图、记录、分析的利器。

监察院坐落在京都东南角,灰石巨墙高高围起,墙头拉着铁丝网,门口站两排全副武装的侍卫。林渡跟着言冰云过了三道门岗,每一道都要验令牌、登记姓名事由。到第三道门,一个侍卫拿根铁棍在他身上敲了一遍——不是什么探测器,就是用铁棍敲衣物听声音判断有没有暗器。布包里那根硬笔被翻出来查了三回,确认只是“怪笔”才放行。

“你们这儿比皇宫还严。”林渡没忍住。

言冰云头也没回:“皇宫防的是明枪,监察院防的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话跟林渡前一天在诗会上说的一个字都不差。林渡心里动了一下没接话。

穿过一条长走廊,两侧全是厚重木门,每扇门上都贴着编号和标签。最后停在“二处·北齐”门前。言冰云推门进去,三面墙的架子顶到天花板,档案盒码得密密麻麻。他指了指屋子正中那张大桌:“这些是近五年从北齐传回来的所有密报,原件抄本都有。陈院长说你擅长信息整理,让你把这些按时间地点人物重新归类,做一个索引目录。”

林渡扫了一圈满屋卷宗,粗估三千份往上。

“这活儿几天干得完?”

“陈院长说给你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