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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编剧:我在影视世界里改命

第二天一早,林渡在厨房找到了一罐蜂蜜。

不是什么寻常货色。范建从江南道专门运来的龙眼蜜,金黄透亮,装在一只青瓷小罐里,一看就不是便宜东西。

“赵伯,这蜜我能用一点吗?给公子调个润喉的方子。”他问得一脸诚恳。

赵伯瞅了眼蜜罐,又瞅了他一眼,摆摆手:“用吧用吧,少舀点。”

林渡取了小半勺,又去药柜那边翻出麦冬、桔梗、甘草几味润肺生津的药材,按前世在某养生公众号上瞥见过的方子,滚水冲了,最后把蜜兑进去。一碗温润甘甜的“神仙润喉茶”就算成了。

当然,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端着茶去后山的时机。

范闲每天清早会在后山练武,五竹都在边上——不是指导,就是站着,像一棵不会动的黑色枯树。林渡到的时候范闲刚打完一套拳,正拿汗巾擦脸。

“公子,喝杯茶润润。”他把茶递过去。

范闲接过来喝了一口,眉毛一挑:“不错,跟哪儿学的?”

“小时候跟一个走方郎中学的。”林渡随口扯了个谎,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五竹。

五竹站在十步外一棵槐树底下,面朝东方,黑布蒙眼,纹丝不动。

“五竹叔,你要不要也来一杯?”林渡主动开口。

没反应。

范闲笑了笑:“他不用,他不喝东西。”

“哦。”林渡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准备走。走出去三步又回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得很:“对了五竹叔,我昨天整理密档的时候翻到一条挺有意思的记录——二十年前,有人在极北之地的雪山深处见过一座会发光的宫殿,里头有人形的东西在走动。”

五竹的头猛地偏了过来,朝向林渡这边。那个动作快得不像人能做到的。

林渡心跳加了一把速,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模样:“我当时觉得可能是前人夸大,没当回事。今天看到五竹叔你……忽然觉得那条记录说不定是真的。”

范闲的脸色也变了:“极北之地?发光的宫殿?林渡你在说什么?”

“就是一条不起眼的边角记录,公子。”林渡恭恭敬敬地答,“整理旧档的时候偶然翻到的,来源不明,真假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趣,随口一提。”

他朝五竹微微欠了欠身,端着空托盘不紧不慢地走了。身后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回到厢房关上门,林渡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跳一百四十二,远超安全阈值。他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然后问那条记录到底是真的还是系统伪造的。

系统说不是伪造——他整理范建书房旧密档的时候确实翻到过一份北齐边军的密报,内容是二十年前极北之地出现异常光柱的目击记录,原文没提什么“人形东西”,那是他自己加的料。

“那五竹会不会去找那条原始记录?”

系统回得干脆:五竹不需要找记录,他存储系统里有神庙位置的精确定位信息。林渡刚才那番话等于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知道神庙相关线索这个事实。

林渡愣了:“暴露?这不是找死?”

倒也未必。五竹的逻辑判断里,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神庙,除非他和叶轻眉有某种关联。而叶轻眉——是五竹唯一的情感漏洞。林渡这番操作不会引来杀意,只会引发好奇。

“好奇?一个机器人会好奇?”

五竹不是普通机器人。他的核心指令里“守护”和“寻找”两种模式一直在冲突。当年叶轻眉死的时候他没能完成守护指令,逻辑系统因此出现了部分紊乱,二十年来他一直在找一个答案——为什么没守住。林渡丢出的那个假设——“神庙可能留下了不该留的东西”——说不定正好指向答案的一部分。

林渡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想起原著里五竹最后的结局。为给叶轻眉复仇,他冲向庆帝的弓箭阵,眼睛被箭射穿,临死前才摘下黑布,露出下面那双没有眼球、只有冰冷传感器的眼睛。

如果能让他找到答案,哪怕只是一部分,最后面对庆帝的时候,或许就不会那么决绝了。

支线任务更新了:五竹信任值,当前八点。触发条件是通过神庙线索引发五竹关注。下一阶段需要在牛栏街事件前,向五竹提供一条可直接验证的神庙信息。

林渡皱眉,可验证的信息?去哪搞?

系统的建议很直接:三天之内想办法进入范建的绝密档案室,里头有一份叶轻眉当年留下的手札残页,上面记录了神庙外围的地理坐标。

“……你这是让我去偷范建最值钱的宝贝?”

“请宿主自行权衡风险与收益。”

林渡骂了一句脏话,还是打开了系统面板,开始研究范建书房的安保漏洞。当天夜里他失眠了——不是被五竹吓的,是脑子里一直在推演潜入绝密档案室的方案。

范建的书房分内外两间。外间是他平时办公会客的地方,就是林渡每天整理密档的区域;内间是一扇铁门常年锁着,钥匙范建自己一把,赵伯一把。林渡观察过,范建每次进内间都会让所有人退出书房,从里面反锁,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才出来,出来后铁门重新锁好,钥匙收进贴身的荷包里。

赵伯那把钥匙呢?系统说赵伯每天酉时三刻去库房清点物资,钥匙暂时放在他卧房床头的暗格里,来回大约半炷香。但范府晚上有护卫巡逻,每隔两盏茶从赵伯卧房门口经过一次。林渡算了一下时间窗口:半炷香大概七八分钟,巡逻间隔十到十二分钟,理论上他有三四分钟的行动余地。

风险太高。一旦被发现,别说完成任务,直接就被赶出范府,搞不好小命都搭进去。

系统提醒他可以放弃支线任务专注主线牛栏街事件,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后续解锁神庙线索的难度会指数级上升。

林渡又骂了一句,翻身下床开始写信。不是写给范闲,也不是写给五竹,是写给滕梓荆。信的标题很直白:《关于牛栏街伏击地形的几点分析和建议》。内容不是告密也不是预警,是一份纯粹的军事地形学分析报告——从范府到牛栏街沿线五条路线,每条路线的伏击点、逃跑路线、最可能采用的刺杀方式,他用前世在剧本策划里练出来的逻辑推理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信封好塞进袖子里。明天找个合适的时机,“不小心”掉在滕梓荆能看到的地方。不是直接告诉范闲“有刺杀”,而是让护卫队长自己意识到危险。这样一来,就算出了问题,也怪不到他头上。

第二天清晨,林渡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洗漱完拿着昨晚写好的信,往范闲院外的练武场走。滕梓荆果然在——光着膀子练刀,一身精壮的肌肉上全是旧伤疤。瞟了林渡一眼,继续挥刀。

“滕护卫。”林渡在旁边一个石墩上坐下,从袖子里掏出本从书房顺来的《庆国山川志》,装模作样地翻。翻着翻着,那封信从书页里滑出来落在地上。滕梓荆没注意。林渡“哎呀”一声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犹豫了一下,故意让滕梓荆看到信封上的字。

“这是什么?”滕梓荆收了刀走过来。

“没什么,就是一些个人分析。”林渡表情里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紧张,“小的平时喜欢研究京畿地形,写了点东西,不值一提。”

滕梓荆没跟他客气,直接抽走信展开看了起来。几秒钟后脸色就变了。

“这些伏击点……你怎么知道的?”

“逻辑推理啊。范府在城东,公子常去的几个地方都在城西城南,从东到西必经的那几条街巷,哪几处最适合设伏,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吧。”

滕梓荆盯着他看了几秒,把信折好塞进自己怀里:“这东西我收了。在我查清楚之前别到处乱说。”

“当然。”林渡笑了,“我就是个文案,负责写字不负责安保。”

滕梓荆哼了一声继续练刀。林渡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慢悠悠往回走。走出去十几步,迎面撞上了五竹。

五竹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黑布蒙眼,面朝他的方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