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幕 · 晚风
时间:2027年6月中旬
程晚收到地址之后,没有提起这件事。马嘉祺也没有问。那纸条躺在钱包里,和她去年去看海的那张旧车票放在一起,没有被动过。
但程晚会想起它——不是刻意去想,是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比如她打开钱包买水的时候,或者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那个地址会轻轻浮上来。
她没有反复默念,但她知道它在哪里。如果她想去,她可以去。
光是这样想,就觉得世界变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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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的一个傍晚,程晚在柜台后面记账。马嘉祺坐在藤椅上,窗外有鸟叫,声音不大,但这个时间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程晚放下笔,抬起头。
“马嘉祺。”


“嗯。”
“你上次说的,‘以后’的事——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你说。”
程晚看着面前的柜台,手指停在笔杆上,没有动。
“你说的那件事,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会有人写很多,会有人问很多,会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说话。这些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可能会不习惯,我可能会觉得烦,但我不想因为这些就不走。我不怕被人看到,只是不想被放在一个我还没站稳的位置上。”

马嘉祺坐在藤椅上看她。

“那如果你站稳了呢?”
程晚想了想。
“站稳了的话,有人看就看吧。”

那天晚上,马嘉祺走的时候,程晚送他到胡同口。路灯已经亮了,光落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马嘉祺。”


“嗯。”
“你给的地址,我没有忘。”


“我知道。”
“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去。”


“我知道。”
“但是我在想。”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已经在想,去的时候要带什么。”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没有说“你随时都可以来”,没有说“我等你”。他知道她已经懂了。
程晚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胡同。
他站在路灯下,看到她的影子在胡同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程晚回到家,把钱包放在桌上,打开。她把那张纸条从钱包夹层里抽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她把它平放在桌面上,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那个地址到书店的距离——骑车的话,三十分钟。不算太远。
她把手机放下,把纸条收好。
她知道她不一定明天去,但她可能后天去,或者下个周末。
她知道自己去的时候,会带一本书,或者不带,因为她本来就打算坐下来待一会儿。
她也会穿一件舒服的衣服,因为她要走一段路,然后站在门口,按响门铃。
她想他开门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门口,会说一句“你来了”。
她也想好了自己会怎么回。
她说:“嗯。我来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关了灯。那个地址在钱包里,在书桌上,在她心里。她决定不用急着过去,但她已经知道自己会去了。
这就是她为靠近他,做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