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玻璃窗，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凌乱散落的校服外套上。

方才激烈的吻过后，屋子里还浮动着滚烫的气息。沈逾白后背还抵着冰凉的门板，胸腔起伏不停，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唇瓣被吻得泛红肿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陆骁的手掌依旧圈在他的腰侧，没有松开，额头抵着他的，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沈逾白的脸颊。眼底那股翻涌的醋火慢慢褪去，余下浓重又缱绻的后怕。

他刚刚在阶梯教室门口站满一整节课的时候，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在胡思乱想。

会会不会沈逾白觉得别人更好，会不会有人挤进他们这么多年的距离，那些念头缠得他心口发闷，几乎快要压垮理智。

沈逾白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陆骁紧绷的下颌线，感受着手下微微发硬的肌理。他看得出来，这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别胡思乱想了。”沈逾白的声音还有一点沙哑，软软的，“我心里从来只有你。方才那个同学只是恰巧坐过来，我本来就打算拒绝他下次一起坐的提议。”

陆骁闭了闭眼，将脑袋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皮肤，手臂收紧，把人牢牢箍在怀里，像是要把沈逾白揉进自己骨血里。

“我知道。”他闷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道理我都懂，可是看见别人挨着你，看见他凑过来和你说话，我控制不住。”

从高中到现在，这么多年，沈逾白早就成了他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他可以对所有人冷淡疏离，唯独对沈逾白，占有欲会不受控制地疯长。一点点旁人的靠近，都足以挑动他全部神经。

沈逾白心口一软，抬手慢慢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抚，安静任由他抱着。

屋内安安静静，窗外楼下传来路人说笑的声响，和屋内密闭的温存隔成两个世界。

许久，陆骁才稍稍松开怀抱，抬手，指腹小心翼翼摩挲着沈逾白泛红的唇角，眼神沉沉。

“以后上课，除了我，不许再让其他人坐你旁边。”他低声叮嘱，语气算不上强硬，却是实打实的认真，“要是来晚了没有挨着的座位，你就等我，我来想办法，不要随便和别人拼座。”

沈逾白轻轻点点头，耳尖还泛着浅红：“好，我记住了。”

得到答复，陆骁才算真正安心几分，弯腰牵起他的手腕，把人带到客厅。

方才闹了这么一通，两个人午饭都还没有吃。

冰箱里还放着早上买回来的食材。陆骁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做饭。”

沈逾白没有乖乖坐好，跟在他身后走到厨房门口，斜斜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

阳光落在陆骁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在外人面前桀骜张扬、满身锋芒的人，此刻安安静静洗菜切菜，周身的戾气尽数敛去，只剩下烟火气。

可只要一想到方才教室里那一幕，沈逾白又能清清楚楚记起他眼底翻涌的醋意与偏执。

这个人的爱意向来两极分明，对外人冷若冰霜，唯独对自己，滚烫又霸道。

“在看什么？”陆骁侧过头，撞进沈逾白温柔的目光里，唇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淡笑意。

“看你。”沈逾白坦然回话，眼底漾开浅浅柔光。

陆骁手上动作一顿，心口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他放下手里的菜，跨步上前，隔着厨房的操作台，俯身凑近，飞快地偷啄了一下沈逾白的嘴唇。

“别这么看我，不然饭还没做好，我又要做别的事了。”他嗓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的危险。

沈逾白脸颊一热，连忙偏过头躲开，耳根红透，转身退回到客厅沙发上坐着。

厨房里传来菜刀切菜的轻响，袅袅的饭菜香气慢慢弥漫开，冲淡了方才房间里暧昧灼热的气息。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下午没有课。

沈逾白抱着一本书窝在沙发上翻看，陆骁就挨着他坐下，整个人半靠过来，脑袋直接枕在沈逾白的腿上，闭着眼休憩。

温热的重量压在腿间，沈逾白动作放轻，指尖无意识梳理着陆骁乌黑的发丝。

就在气氛安然闲适的时候，沈逾白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是班级群的消息提醒，紧跟着，一条私人消息弹了出来。

正是中午阶梯教室那个男生发来的。

【今天上课多谢你帮我看知识点，下次有习题，还想找你一起讨论，有空吗？】

消息明晃晃摆在屏幕上。

沈逾白还没来得及把消息划走，枕在他腿上的陆骁，眼睫骤然一颤。

他没有睁眼，可周身刚刚消散下去的低气压，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