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晚饭的饭菜尽数出锅，几样荤素小菜摆上原木餐桌，热气裹挟着鲜香漫满整间屋子。傍晚的晚风顺着阳台纱窗钻进来，捎带一丝秋日草木的清爽。

沈逾白端着碗筷落座，指尖还带着洗菜残留的微凉湿气。陆骁顺势坐在他对面，习惯性把少油清淡的菜品拨到他碗里，目光落于少年还带着淡淡薄红的耳尖，想起清晨卧室里的窘迫，唇角不自觉勾起浅淡笑意。

“在笑什么？”沈逾白抬眸撞见他的视线，被看得不自在，低头小口扒着米饭。

“笑某人醉酒黏人，醒了就害羞躲着我。”陆骁语气散漫，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他碗中，眼底的戏谑藏着温柔，“昨晚抱着我蹭了半宿，一觉睡醒反倒拘谨了。”

一句话说得沈逾白脸颊再度升温，握着筷子的指尖轻轻收紧，只好闷头吃饭，不肯再接话。

晚饭过后，陆骁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哗哗作响。沈逾白没回房间，倚在厨房门框边静静看着他。暖黄的厨房顶灯落在陆骁宽阔的肩背上，褪去平日桀骜张扬，居家模样平和踏实。

等陆骁清洗完厨具回头，恰好对上少年安静凝望的目光。他擦干净手上水珠，迈步走近，狭小的厨房空间瞬间被两人填满。陆骁微微俯身，距离挨得极近，呼吸轻轻扫过沈逾白的额头。

“一直站在这里看我？”

沈逾白往后微撤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框，进退两难。陆骁没有进一步靠近，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发间沾着的细小绒毛，动作轻柔缱绻。细碎的触碰让沈逾白心跳骤然提速，视线慌乱飘向窗外的夜色。

天色彻底沉下，城市灯火星星点点铺展在远处楼宇。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薄毯翻看经典老电影。沙发宽敞，却不自觉挨在一处，肩膀紧紧相贴，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互相浸染。

影片放到温情桥段，沈逾白看得入神，不自觉微微往陆骁身侧倚靠。陆骁顺势抬起胳膊，稳稳搭在沙发靠背，刚好圈住他半个身子，指尖闲散地轻蹭他肩头布料。

荧幕光影忽明忽暗，在两人脸上来回晃动。陆骁侧头凝视身侧少年柔和的侧脸，从眉眼到鼻梁，目光缱绻缠绵。沈逾白隐约察觉到视线，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周遭只剩电影微弱的配乐，一室静谧，暧昧悄然滋生。

“逾白，”陆骁压低声音，气息落在空气里带着温热，“明天周末没课，想去城郊老街逛逛吗？”

“好。”沈逾白轻声应声，眼尾在光影里泛着浅润的色泽。

电影过半，沈逾白困意慢慢涌上来，脑袋不自觉歪靠在陆骁肩头浅浅休憩。陆骁放慢呼吸，一动不动生怕惊扰到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毯子，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

影片落幕，客厅灯光柔和。陆骁横抱起熟睡的沈逾白，脚步放得极轻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将人放在被褥之间。他坐在床边，静静端详少年熟睡的睡颜，指尖悬空，克制地没有轻易触碰，只静静陪着。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卧室。沈逾白率先醒来，身边床铺一侧已经微凉，鼻尖萦绕着厨房飘来的早餐香气。他换上宽松外套走出卧室，就看见陆骁系着简易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煎蛋滋滋作响，牛奶在玻璃杯里冒着热气。早餐上桌，两人并肩坐在阳台边用餐，秋风拂面，阳台摆放的小盆栽随风轻晃。

吃过早饭收拾妥当，两人结伴出门去往城郊老街。一路牵手慢行，街边小店林立，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飘香的特色小吃错落排布。陆骁全程牵着沈逾白的手，路过甜食铺子，总会买下他爱吃的桂花糕。

午后坐在临河石凳上歇脚，河水缓缓流淌，秋风卷起落叶飘落在脚边。陆骁侧身，借着周遭行人稀少，飞快在沈逾白脸颊落下一记轻吻，得逞后看着少年泛红的眉眼，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从青涩高中的梧桐晚风，到大学校园的烟火同居，岁岁偏爱始终未改。世间风月漫漫，一如既往，偏爱这一双绝色，偏爱他们细水长流的朝夕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