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老祖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正道联军,又看看远处白发长老身上散出的化神威压,原本骄横的气焰一点点消散,心底生出一丝退意。他咬了咬牙,握着血色长刀的手紧了紧,知道今天若是硬拼,自己恐怕要埋在这里。但他又舍不得荒古道卷残片,更不甘心放过林海。
黑袍下摆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黑风山脉特有的腐叶味,顺着风飘向正道阵营。不少低阶修士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扣住腰间的符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脚下的青石板经历万古风霜,缝隙里钻出的嫩草接触到逸散的黑气,瞬间蜷缩发黑,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
白发长老浮尘轻摆,道袍无风自动,化神后期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直直压向血煞老祖。他声如洪钟,传遍整个开阔祭坛广场:“血煞老贼,你勾结域外黑暗,血洗青阳城林家,屠戮凡俗生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诸位同道,出手!”
话音落定,整座广场瞬间爆发出璀璨灵光。数百件法宝同时升空,飞剑划出银虹,骨伞撑开阴云,金钵流转佛光,无数灵光带着不同属性的灵气,铺天盖地朝着血煞老祖淹没过去。灵气碰撞发出的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灼热的气浪顺着地面翻滚,连空气都扭曲出波浪形状。腥风被灵光炸开,混合着灵光特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血煞老祖瞳孔骤缩,一声狂喝出口,全身黑色真气轰然爆发,血雾从体表蒸腾而起,在身前凝聚出厚厚的血色光幕。无数法宝飞剑撞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震颤不止,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血煞老祖双脚深深陷入青石板,膝盖微微弯曲,枯瘦的手臂青筋暴起,虎口被反震的力量震裂,鲜血顺着刀把往下滴落,砸在黑色血雾中,溅开细碎的血花。
“一起出手,拿下此獠!”莫问从树后踏出,手按剑柄,腰间酒葫芦倾斜,一口烈酒灌入口中,辛辣的酒香顺着风飘散。他手腕一抖,三尺青锋破空而出,淡青色剑罡带着酒气,直劈血煞老祖左肩,剑风割得空气发出锐利呼啸。苏沐清紧随其后,天剑宗本命仙剑泛着清冷寒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丝悄然穿透血雾,直指血煞老祖眉心元婴所在,剑气冻得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碎冰粒。
石猛扛着开山大斧,脚步踏得地面轰鸣,顺着侧面绕向血煞老祖退路,巨斧之上包裹着厚厚的金色道气,斧刃劈出半丈长的罡风,挡住了血煞宗剩余弟子的突围路线。他左肩伤口被扯开,温热的鲜血渗透衣襟,腥甜的味道飘入鼻腔,却丝毫没有退意,粗豪的吼声震得树枝抖落碎叶:“血煞老狗,有种你出来跟爷爷单挑!别躲在光幕后面当缩头乌龟!”
血煞老祖余光扫过两侧,看到莫问和苏沐清的攻击已经来到身前,又听到石猛的吼叫,心底怒意翻涌,却不敢分神硬接。他猛地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精血落在血色光幕上,光幕瞬间暴涨三尺,硬生生扛下了正面的法宝轰击。紧接着他手腕一转,血色长刀顺势劈出,一道丈长的血色刀气横扫而出,硬生生劈开莫问的青罡和苏沐清的剑丝,刀气余力未消,劈在地面炸开半丈深的土坑,碎石飞溅,打在周围弟子的盾牌上叮叮作响。
“一群缩头乌龟,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血煞老祖脸上青筋暴起,猩红的目光扫过白发长老,“你个化神老鬼,居然跟一群后辈联手围杀我,也好意思说什么正道威风?”
白发长老面色不变,浮尘再次一摆,身前凝聚出一枚碗口大的白色道印,道印散出温润灵光,缓缓朝着血煞老祖压下:“对你这种邪门歪道,讲什么单打独斗?今日便是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患。”道印落下的瞬间,周围灵气疯狂汇聚,发出沉闷的破空声响,地面的青草都被压得贴在石板上,浓郁的压迫感让血煞老祖呼吸都变得滞涩。
血煞老祖脸色大变,他能感受到这道印之上蕴含的化神之力,若是被砸中,就算是元婴金身也要碎裂。他咬碎后槽牙,疯狂运转全身真气,血色长刀高高举起,拼尽全力对着道印劈出一刀。血色刀气撞上白色道印,轰然一声巨响,血煞老祖只觉得手臂发麻,一股霸道的正道灵气顺着刀身冲进体内,疯狂破坏他的经脉。他控制不住往后踉跄三步,脚下青石板碎裂,喷出一口黑红色的鲜血,溅在身前的光幕上,光幕又裂开数道细纹。
这一口鲜血喷出来,血煞老祖身上气势瞬间萎靡了不少,原本萦绕全身的血雾都淡了三分。他伸手抹掉嘴角血迹,目光扫过四周,正道弟子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歇,一波接着一波的法宝飞剑不断撞来,光幕的裂纹越来越密,随时都可能破碎。莫问的剑招越来越快,淡青色剑影笼罩了他周身所有死角,苏沐清的剑丝刁钻诡异,每次出手都直指他要害,好几次都差点划破他的护体血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血煞老祖喷出的黑血腥臭,还有灵气碰撞后留下的焦糊味,钻入鼻腔,让人作呕。血煞老祖胸口剧烈起伏,元婴在丹田内疯狂跳动,输送出仅剩的灵气维持光幕。他看着不远处紧闭的至尊祭坛大门,那里面放着最后一块荒古道卷残片,只要拿到那残片,就能交给黑暗教团,换来晋升化神的机缘。如果能突破化神,今天这些围杀他的人,都要成为他进阶的养料。
可现在,他连撑过这一刻都难。
血煞老祖余光扫过自己带来的血煞宗弟子,刚才短短一刻钟的碰撞,上百名精锐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十个也被正道弟子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抽身过来支援。黑色的邪气早被正道灵气冲散,他现在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攻击范围内,连躲都没地方躲。
“荒古道卷残片在林家的时候就在林海身上,现在最后一块残片就在祭坛里面,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拿到!”血煞老祖突然一声咆哮,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决绝。他猛地一拍储物袋,数十颗足足拳头大的血雷凭空出现,他屈指一弹,所有血雷同时朝着四周正道弟子飞去,同时他指尖捏动法诀,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黑烟从掌心喷涌而出,瞬间扩散开来,遮蔽了大半个广场。
黑烟散出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浓烈的尸臭,瞬间笼罩了血煞老祖所在的区域,能见度不足三尺。不少弟子看到血雷飞来,纷纷避让,爆炸声接连不断,血色冲击波横扫开来,不少避让不及的低阶弟子被当场炸成碎块,残肢断臂飞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又浓了数分。
白发长老皱起眉头,道印再次升空,白色灵光扩散开来,硬生生扫开一片区域的黑烟:“大家小心,老狗要跑!”
话音刚落,黑烟中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破碎的青石板,朝着至尊祭坛大门方向奔去。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黑烟传出来,能听出血煞老祖已经气息紊乱,身受重伤。他知道今天打不过,也没打算继续硬拼,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抢先冲进祭坛,拿到最后一块残片,只要拿到残片,就算战死,也完成了黑暗教团交代的任务。就算拿不到,至少也能把林海拖进去,同归于尽。
林海站在正道阵营最前方,鸿蒙道体自发运转,金色道气撑开一片领域,黑烟根本无法靠近他身前三尺。他能清晰地透过黑烟,看到血煞老祖那道狼狈的身影,正跌跌撞撞朝着祭坛大门跑去,血色长刀拖在地上,刮得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三十年来的血海深仇,从青阳城深夜的火光开始,到今天葬神古域的围杀,林海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林海手腕一翻,青钢剑握在手中,金色道气灌注剑身,剑身上散出淡淡的莹光。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越过正在清理黑烟的正道弟子,径直朝着血煞老祖追去。金色道气一路扫开黑烟,留下一条清晰的通道,他速度快到极致,衣摆被气流吹得紧贴身体,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鼻尖能闻到血煞老祖留下的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大家跟上林盟主,别让老狗进去毁了祭坛!”白发长老一声令下,莫问提着剑紧随其后,苏沐清踏着剑光跟上,石猛扛着巨斧迈开大步,数百名正道子弟紧跟着林海的背影,顺着通道朝着祭坛大门冲去。
血煞老祖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能看到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放慢脚步。他体内经脉被道印震得多处断裂,灵气运转都变得滞涩,每跑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黑红色的血液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血印。
至尊祭坛的大门就在眼前,两扇巨大的青石大门半掩着,露出里面黑沉沉的通道,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带着万年岩石的冷冽气息。血煞老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提速,抬手推开沉重的石门,石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缓缓打开,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出现在眼前。
他刚要跨进去,身后一道凌厉的剑风就追了上来,直指他后心。血煞老祖猛地侧身,剑风擦着他的肩胛划过,金色道气瞬间撕裂了他的护体血雾,破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染红了半边黑袍。
“小畜生!你敢!”血煞老祖怒吼一声,反手挥出一刀,血色刀气劈向林海,自己则借着反冲的力道,一下子窜进了石门缝隙。
林海侧身躲开刀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紧跟着就冲了进去。金色道气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他能清晰地看到血煞老祖那染血的背影,正跌跌撞撞朝着通道深处跑去,伤口流出的血液顺着墙壁滴落,在地面留下蜿蜒的血痕,腥甜的味道顺着通道飘散。
莫问跟着冲进大门,手中青锋反射着通道外透进来的天光,苏沐清紧随其后,石猛魁梧的身子挤过石门,巨斧扛在肩上,粗重的呼吸在通道里回响。数百名正道弟子鱼贯而入,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回荡在整个通道之中。
石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林海身上散发的金色道气,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古老的祭坛内部,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血煞老祖越来越远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反复回荡。5
。。。。 太好看了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