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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剑气与血腥的刀气在狭窄的地厅中央疯狂碰撞,每一次气息对冲都震得岩壁簌簌掉渣。林海贴着阴影岩壁,指尖已经染上了剑柄渗出的凉意,全身灵力蓄而不发,只等着第一个法术炸开的瞬间,就是他潜行动身的信号。
一道耀眼的血色刀光先从人群中爆发出来,血煞宗首领枯瘦的手掌猛地挥下,宽背鬼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劈向镇魔司青年面门。刀身之上,暗红色血纹活过来一般扭动,浓烈的血腥气顺着刀风扩散,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周围的灵气都染上了几分阴寒。
镇魔司首领厉风早有防备,脚下玄阶步法踏出,身形向后飘出半尺,同时手中银色长剑向上一撩,一道凝练的银色剑芒顺着剑刃喷薄而出,精准撞上劈来的刀光。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地厅嗡嗡作响,激荡的气流向着四面八方狂涌,吹得林海额前碎发向后飘起,带着血腥味和灵气混合的风刮过脸颊,隐隐生疼。他微微眯起眼睛,借着夜明珠的光看清碰撞中心,银色剑芒被血色刀光劈成两半,刀光也去了大半力道,余劲打在厉风肩头的护心镜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厉风脚下连退三步,靴底在光滑的玄武岩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白痕,他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迹,随即抬手擦掉,眼中战意更盛:“血煞门的邪功,果然阴毒无耻。”
血煞首领狂笑着向前踏出一步,鬼头刀指向厉风,刀身血光再次暴涨:“少废话,想要拿命来换!”话音未落,他身后三名血煞弟子同时出手。左侧持刀的弟子低喝一声,斩出三道弧形刀气,直扑镇魔司持盾弟子;中间那个捧着黑色葫芦的弟子掀开葫芦塞,一股腥臭的黑风顺着葫芦口喷出来,化作十几条小指粗细的黑蛇,张着毒牙扑向握符弟子;最后那个手持短杖的弟子,指尖弹出三朵深绿色毒花,打着旋飞向厉风身后,封锁了退路。
地厅内瞬间法术轰鸣,各色光芒此起彼伏,毒雾扩散开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弥漫了小半个空间。镇魔司弟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持盾弟子立刻上前一步,将盾牌横在身前,金色的镇魔印瞬间亮起,一层半圆形的光罩将三人护在其中。三道弧形刀气劈在光罩上,炸得金光乱颤,光罩却纹丝不动。
握符弟子指尖一抖,两张烈焰符脱手飞出,化作两团脸盆大小的火云,迎着扑来的黑蛇烧过去。空气中瞬间响起滋滋的腐蚀声,黑蛇碰到火焰瞬间被烧成飞灰,腥臭的烟气更浓了,混杂着火药味呛人肺腑。毒花撞上光罩,瞬间炸开,绿色的毒汁溅在光罩上,冒出缕缕白烟,却始终没能穿透金光防护。
血煞首领趁着己方弟子牵制,脚下踏着诡异步伐,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欺身到厉风近前,鬼头刀劈、削、刺、撩,每一刀都带着浓郁血光,招招直奔要害,刀风呼啸着割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厉风不慌不忙,银色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正气凛然的剑气四面八方散开,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撞上刀身要害,震得血煞首领虎口发麻。
两人瞬间交手十数招,刀光剑影布满了石潭前小半片空间,每一次碰撞都溅起无数火花,落在地面青石上,烧出一个个细小的焦痕。石潭中本来平静的地心淬灵乳被激荡的灵力震得泛起涟漪,乳白色的灵汽翻涌着,散出更浓郁的药香,盖过了部分血腥和腥臭。
林海始终没有动弹,他贴在入口阴影里,运转鸿蒙道体,淡青色微光在眼底流转,将整个战场的气息波动尽收眼底。他能清晰分辨出每一个人的灵力运转节奏,血煞宗的阴煞黑气浑浊而暴戾,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吞噬灵气的特性;镇魔司的金光澄澈而刚猛,能净化阴邪,压制邪功,双方功法刚好克制,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
他的目光从战场中心慢慢移开,落到地厅四壁和穹顶之上。夜明珠的白光下,他才看清,原来光滑的石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壁画,因为年代久远,石壁风化剥落,大部分图案都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线条,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刻在壁画间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林海的心轻轻一动。黑风古修洞府,核心地厅有地心淬灵乳,四壁却刻着古壁画,绝不是随意为之。他转动目光,扫过整个石潭,很快发现石潭外围半丈处,空气里隐隐有一层淡青色的灵力波动,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石潭护在中央,只是因为波动太过微弱,又被战场激烈的灵力碰撞掩盖,若非鸿蒙道体能看破虚妄,根本发现不了这层禁制。
原来这淬灵乳外还有一层防护禁制,难怪双方只是在石潭外缠斗,没人贸然冲进去抢夺。林海若有所思,他继续转动目光,沿着四壁壁画慢慢扫过,当目光落到石潭左侧后方一片相对平整的石壁上时,眼底微光微微一亮。
那片石壁上的壁画保存得最为完整,虽然依旧风化严重,但能隐约看出轮廓,像是一个穿着宽大道袍的人,手里捧着一块圆盘状的东西,站在一座高山之巅,对着天空拱手。而在壁画下半部分,那个道袍人的手掌位置,刻着一个菱形的符文,符文表面虽然蒙着厚厚的石垢,但散出的灵力波动比其他地方都要清晰,甚至和外围那层淡青色禁制隐隐有呼应。
而且,那层淡青色禁制延伸到这片石壁附近时,波动明显弱了许多,缝隙比其他地方都大。这说明,这里要么是禁制的薄弱点,要么就是某个机关入口。
战场中心,厮杀越发激烈。血煞宗那个持短杖的弟子已经被厉风一剑刺穿了肩膀,倒在地上发出痛呼,黑气从伤口不断冒出来,正在快速腐蚀伤口周围的血肉,痛得他打滚哀嚎。他的哀嚎混着金铁交鸣,更添了几分惨烈。镇魔司那边,握符弟子被黑风擦到了手臂,胳膊瞬间变黑,他立刻掏出解毒丹服下,退到后方运功逼毒,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双方都已经打出了火气,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手身上,没人留意到入口阴影里还藏着一个人。林海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灵力调整到和周围环境一致的频率,然后缓缓抽出腰间长剑,随手将剑鞘靠在岩壁上,放轻脚步,施展出青云宗的游龙步。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落地无声,脚掌几乎不沾地面,整个身形如同一条滑入深水的游鱼,悄无声息地贴着岩壁移动,淡青色的灵力从毛孔微微溢出,将自身气息完全掩盖,和阴影岩壁几乎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毒臭味、灵乳甜香和法术燃烧的焦糊味,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几乎化不开,完全掩盖了林海身上淡淡的灵力气息。脚下的玄武岩地面冰凉坚硬,每一次落脚都感受得到地面因为激烈战斗传来的细微震动,林海调整着呼吸,保持节奏和震动频率同步,进一步掩盖了脚步声。
他贴着岩壁慢慢移动,从入口拐角,绕到地厅右侧,再从右侧慢慢挪到石潭后方,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期间,一块被气浪震落的石屑掉在他肩头,他只是微微偏了偏肩膀,让石屑无声落在地上,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此时,血煞首领和厉风都已经负伤,两人身上都染了血,一个血污遍布,一个衣襟染赤,却依旧死战不退。血煞首领一刀劈退厉风,猛地转身,一掌拍向旁边持盾的镇魔司弟子,掌心血光喷涌,势大力沉。厉风见状,立刻飞扑过来,一剑刺向血煞首领后背,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格挡。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灵力碰撞的范围扩大到石潭右侧,激荡的气浪拍在石壁上,震得石钟乳哗哗往下掉,整个地厅都在微微颤抖,没人留意到石潭后方阴影里多了一个人。
林海已经站在了那片完整壁画前。他微微侧身,目光从壁画上扫过,左手按在冰凉的石壁上,指尖能感受到石壁里传来的微弱灵力流动,顺着纹路往那个菱形符文汇聚。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拂过符文表面,擦掉上面积累了数千年的石垢,露出符文原本的模样。
菱形符文,四个角刻着细小的纹路,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摸上去光滑温润,和周围粗糙的石壁完全不同,明显是经常被触碰打磨过。符文散发的灵力波动,果然和外面那层禁制完全同频,甚至隐隐有牵引禁制的迹象。
林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犹豫,指尖凝聚了一丝淡淡的灵力,缓缓注入那处凹陷之中。
灵力刚一接触符文,整个符文瞬间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光芒顺着符文纹路蔓延开来,整个石壁微微一震。
就在林海触摸符文,灵力注入的瞬间,整个地厅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从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震得林海脚下都微微发麻。石潭外围那层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禁制,瞬间光芒大放,浓郁的淡青色灵光暴涨,形成一道清晰可见的光罩,将整个石潭包裹在其中。
光罩猛地向外一扩,刚好撞上在附近交手的一名血煞弟子和那名受伤的镇魔司握符弟子。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撞上,像是被狂奔的野马撞到,不约而同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岩壁上,掉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战场中心缠斗的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一愣,同时向后跳开,各自占据一块位置,警惕地望向光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林海也被这动静惊了一下,他刚要后退,就感觉到身下石壁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咔咔声,他触摸的那片壁画,顺着符文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慢慢向两边张开,一股更加古老苍凉的气息从缝隙里透出来,带着泥土和岩石尘封千万年的厚重味道,还有一缕比地心淬灵乳更加精纯浓郁的灵气,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缝隙越张越大,最后停在了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里面黑沉沉一片,看不见尽头,只有那股古老苍凉的气息,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