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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呢第一章了
林海贴着拐角岩壁缓缓停下脚步,将身体缩在阴影最深处,右手搭在剑柄上缓缓吐纳,将呼吸压到最浅。浓郁的药香顺着气流涌入鼻腔,前方隐约传来双方修士压抑的气息碰撞声,能听到石壁反射回来的细碎说话声,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火药味。他微微探出头,露出半只眼睛,看清了地厅中央那片泛着白光的石笋丛。
甬道尽头的厚重石门半开着,缝隙里透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混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顺着气流往入口方向涌来。林海贴着冰凉的岩壁缓缓挪动,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致,只有肩胛骨微微放松,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石门后的空间极为广阔,踏入门槛的瞬间,地面从粗糙的青石变成了光滑的玄武岩,凉意顺着鞋底往上钻,空气中湿润的水汽裹挟着甘甜的药香,几乎要把整个人泡进灵泉里。
他往阴影里又缩了缩,背靠冰凉的岩壁,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地厅。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穹顶高逾数十丈,四壁布满了千年沉淀的石钟乳,一根根倒悬着,表面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每一根都滴着晶莹的水珠,水珠落在地面水洼里,发出清脆叮咚声,在空旷的地厅里荡开细微回音。穹顶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白光铺满整个空间,将地厅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唯有入口两侧因为石门遮挡,留着两块浓郁的阴影,刚好容得下一个人藏身。
目光落在地厅中央,林海的呼吸微微一顿,瞳孔里映出那片乳白色的奇观。
正中央矗立着一丛从地面生长起来的石笋,最粗的主干足有两人合抱粗细,枝桠般分出数十根尖细的石笋尖,每一个尖端正缓缓凝聚着一滴又一滴浓稠的乳白色液体,液体表面泛着温润的灵光,在夜明珠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顺着石笋尖缓缓滑落,滴入下方一个天然形成的圆形小石潭里。
每一滴落下,都溅起细碎的乳白色水花,发出轻响,石潭里的液体已经积了半潭,表面冒着氤氲的白气,那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灵气,就是从这半潭液体里散出来的。
地心淬灵乳。
林海心脏轻轻一跳,喉咙微微发紧。传闻这种天地灵物,百年才能积满一寸,能洗髓伐脉,稳固道基,哪怕只是一滴,都能让筑基修士的根基扎实数倍,若是能得到小半瓶,他冲击筑基中期就稳如磐石,甚至能直接将《荒古道经》推到第四层圆满。
他按捺住立刻冲出去抢夺的冲动,指尖紧紧扣着剑柄,指甲几乎嵌入掌心。鸿蒙道体微微运转,眼底泛起淡青色的微光,整个地厅的气息波动清晰地传入感知,每一个人的站位、修为、气息强弱,都在他脑海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石潭旁并非空无一人。
石潭左侧的空地上,站着四名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血红色煞字的修士,正是林海一路尾随而来的血煞宗小队。四人呈品字形站开,手中都握着法器,神情戒备,每个人身上都散着阴沉沉的杀气,连地面的岩石都仿佛被这股杀气染得发灰。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颧骨高耸,下颌留着一绺山羊胡,双眼细长得像毒蛇,瞳孔里泛着血色凶光。他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负在身后,一身筑基中期的雄厚气息如同沉渊般压出去,整个地厅的灵气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波动。不用问,这就是血煞宗小队的头领。
他身后站着三名炼气巅峰的血煞宗弟子,一人握着一把弯柄鬼头刀,一人抱着一个黑色葫芦,还有一人握着一杆短杖,杖头雕刻着狰狞的骷髅头。三人气息略有些紊乱,显然一路过来也经历了不少战斗,可眼神里的凶光丝毫不减,死死盯着对面,手指都扣在法器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而在石潭的另一侧,隔着三丈远,站着三名身穿银黑色镇魔司官袍的修士。官袍胸口绣着金色的镇魔印,线条刚硬,透着一股正气。三人同样戒备,手中都握着制式长剑,剑鞘上缠着暗红色的防滑布,剑锋随时可以出鞘。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挺拔如松,肤色是常年习武的冷白色,面部轮廓棱角分明,线条冷硬,没有半分多余表情。他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银色飞剑,剑尖斜指地面,一身筑基中期的气息丝毫不弱于对面的血煞头领,甚至因为镇魔司功法纯正,气息更显凝实厚重。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修士,都是炼气巅峰修为,一人持盾,一人握符,站在青年两侧,形成夹击之势,眼神里满是对血煞宗的憎恶。
空气中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疯狂碰撞,正道的浩然正气对上魔道的阴煞杀气,无形的气浪在石潭上方来回激荡,刮得石笋表面的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淬灵乳潭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浓郁的灵气混合着血煞宗身上的阴秽气息,还有镇魔司身上淡淡的檀香,三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顺着呼吸钻入鼻腔,让林海更加警惕。他能感觉到,双方的气息都已经提升到了顶点,每一个人都盯着石潭里的地心淬灵乳,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只要一个细微的引子,立刻就会爆发出一场死战。
林海往阴影里又缩了缩,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极致。鸿蒙道体天生擅长隐匿,只要他刻意收敛,别说隔着十多丈,就算近在咫尺,只要不是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他屏住呼吸,目光在双方脸上来回扫过,默默计算着双方的实力对比,思索着待会该怎么出手才能渔翁得利。
血煞宗这边,头领是筑基中期,三个弟子都是炼气巅峰,整体实力稍强,而且血煞宗功法狠辣,同境界往往能爆发出更强的杀伤力。镇魔司这边,头领同样是筑基中期,两个弟子炼气巅峰,人数少一个,但镇魔司功法天生克制魔道,而且配合显然更加默契,从站位就能看出来,持盾在前,握符在后,攻防一体,没有破绽。
真打起来,恐怕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林海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心中盘算着。不管哪一方赢了,最后都只剩下半条命,到时候他再出手,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地心淬灵乳。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静静潜伏着,连眼皮都很少眨动,只有目光缓缓移动,将地厅里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底。他注意到,石潭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淡青色的符文,符文非常浅,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若不是鸿蒙道体能看破虚妄,根本发现不了。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禁制波动,说明这地心淬灵乳外面还有一层古修留下的防护禁制,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
这倒是个意外发现。若是有人贸贸然伸手去捞,说不定直接触发禁制,被弹出来不说,还可能受伤,正好给后面的人省了力气。
他的目光又落回对峙的双方身上,静静等待着冲突爆发。
血煞宗头领山羊胡微微抖动,阴鸷的目光扫过对面的镇魔司三人,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岩石,沙哑阴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镇魔司的杂碎,敢坏我们血煞宗的好事,真当我们不敢杀人么?”
镇魔司青年站得笔直,剑身微微一振,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声音清冷如冰,没有半分情绪波动:“黑风山脉乃是大业王朝疆土,邪魔外道潜入境内盗取灵物,杀你等都是为民除害,何来坏你好事之说。”
“这地心淬灵乳乃是无主之物,我们先找到,自然该归我们。”血煞宗头领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岩石猛地一沉,裂开一道细纹,筑基中期的气息瞬间暴涨,压得对面两名镇魔司弟子呼吸一滞,“你们镇魔司伸手伸得太长了,真当我们血煞宗怕了你们不成?”
“邪魔外道占据黑风山脉,屠戮过往商队,劫掠周边村镇,多少生灵丧在你们手里,今日我镇魔司清剿邪魔,本就是分内之事。”镇魔司青年同样向前踏出一步,浩然正气轰然爆发,硬生生挡住了血煞头领的气势压迫,淡淡的金光从他体表溢出来,“此等天地灵物,落在你们手里,只会用来滋养邪功,残害更多生灵,自然该归我正道所有。”
血煞宗头领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眼底血色更浓:“好一个正道,好一个分内之事。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镇魔司的剑快,还是我血煞宗的刀利。”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宽背鬼头刀,刀身漆黑,上面布满了暗褐色的血纹,一股血腥气顺着刀身散出来,刺鼻浓烈,“想要淬灵乳,先问问我这口饮血刀答应不答应!”
镇魔司青年手腕一翻,银色飞剑出鞘半截,清冷的剑光刺破空气,寒气逼人:“邪魔歪道,也配提刀?今日便清了你这股祸端,再取了灵乳,也算功德一件。”
双方脚步同时往前挪动半寸,气息碰撞更加剧烈,地厅里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石笋上滴落的水珠落在半空,都被激荡的气浪震成了水雾。血煞宗身后三名弟子同时发出一声低喝,各自将法器举了起来,阴沉沉的黑气从法器上冒出来,缠绕在身侧。镇魔司那边,持盾弟子往前踏出一步,盾牌撑在身前,金色的镇魔印亮起,淡淡的金光挡住了对面的阴煞之气,握符弟子手指夹着两张符箓,符箓边角微微泛光,随时可以祭出。
林海潜伏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了。他能感觉到,大战就在瞬息之间,双方谁也不会退让,这一场死战已经不可避免。他悄悄将灵力运转到四肢百骸,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目光紧紧盯着石潭,只要双方缠上,他就找机会绕过去,破开禁制取了淬灵乳就走。
“镇魔司的走狗,这里是我们血煞宗先发现的!”血煞宗头领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鬼头刀缓缓抬起,刀身的血纹越来越亮,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要压过了淬灵乳的药香,“识相的立刻滚出去,饶你们不死,不然今日就让你们三个埋在这里,给这地厅添点肥料!”
镇魔司为首的冷面青年持剑而立,银色剑芒顺着剑尖延伸半寸,周身正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邪魔外道,也配谈先来后到?此等灵物,岂能落入尔等之手!”
话音落下,双方气息同时飙升到顶点,血煞宗的阴煞黑气和镇魔司的正道金光在石潭上方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无声的轰鸣,无形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刮得岩壁上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林海依旧潜伏在入口阴影处,整个人仿佛和阴影融为一体,屏息凝神,右手紧紧按着剑柄,只有瞳孔里映着双方即将碰撞的身影,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