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养精蓄锐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林海的手指已经触到枕边匕首冰冷的刀柄，绷紧的肌肉让右肩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很轻的呼吸声，只有一个人。

“林大哥，你醒着吗？”石猛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海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将匕首推回枕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进来吧。”

木门被轻轻推开，石猛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还有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药草的苦味立刻弥漫开来，与房间里原有的药味混合在一起。

“医堂那边刚熬好的补血汤，我趁热端过来了。”石猛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林海，“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伤口怎么样了？”

林海用左手撑着床板，缓缓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右肩的绷带下，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钉钉在里面。

“死不了。”他简短地说，接过石猛递来的药碗。

药汤很烫，苦涩中带着一丝腥甜。林海皱着眉头一饮而尽，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散开，带来些许暖意。他能感觉到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但距离真正恢复还差得远。

石猛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递给他：“外头都在传你的事。有人说你虽败犹荣，有人说你运气好，还有人说……”他顿了顿，“说莫长老是看你可怜才给你机会。”

林海咬了口馒头，慢慢咀嚼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们怎么说，不重要。”他咽下食物，“重要的是三个月后。”

石猛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赵无极昨天被接走了。赵家来了三个人，都是炼气后期的修士，脸色很难看。他们走的时候，那个领头的还特意朝这边看了一眼。”

林海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知道了。”他继续吃着馒头，声音平静，“陈锋呢？”

“消失了。”石猛压低声音，“大比结束当天就不见了。有人说他去了内门区域，有人说他离开了宗门。没人知道确切去向。”

林海若有所思。陈锋的实力深不可测，那最后一剑若不是莫问出现，自己恐怕已经死了。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两人沉默地吃着简单的晚餐。窗外传来虫鸣声，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松针的清香，泥土的湿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林大哥，”石猛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擦了擦嘴，“内门选拔……你有把握吗？”

林海放下碗，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肩上。透过绷带的缝隙，能看到皮肤下淡金色的内力在缓慢流动，修复着受损的组织。鸿蒙道体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但这次伤得太重。

“没有把握。”他如实说，“但必须去。”

石猛握紧了拳头：“我跟你一起。我也要参加选拔！”

林海看了他一眼。石猛的天赋不差，但修炼时间太短，现在才炼气二层。三个月时间，想要达到内门选拔的标准，几乎不可能。2

“先突破到炼气三层。”林海说，“每天来我这里，我教你《荒古道经》的基础运转法门。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石猛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海点头，“但会很苦。”

“我不怕苦！”石猛站起身，激动得脸都红了，“只要能变强，什么苦我都能吃！”

林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满怀热血。但现在，他更清楚变强的代价是什么。

“明天开始。”他说，“现在，你先回去休息。”

石猛用力点头，收拾好碗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林海靠在床头，缓缓运转《荒古道经》。淡金色的内力在经脉中流淌，修复着右肩的伤口。他能感觉到骨骼在缓慢愈合，肌肉在重新生长，但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活动右臂。

而三个月后，就是内门选拔。

时间，太紧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大比时的画面——赵无极狰狞的面孔，陈锋冰冷的眼神，火蛇扑面而来的灼热，还有莫问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酒剑仙莫问……”林海喃喃自语。

这位神秘长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会关注自己？是真的看中了自己的潜力，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鸿蒙道体。《荒古道经》。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暴露，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林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养好伤，提升实力，通过内门选拔。

只有进入内门，才能获得更好的资源，更快的成长。

只有变强，才能复仇。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柄精钢长剑上。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色的斑驳。这把剑陪他经历了大比，经历了生死，但现在，它已经不够用了。

炼气期的战斗，凡铁终究是凡铁。

“需要一把更好的剑。”林海低声说。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