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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不安

每日乐趣撩王爷

林清蘅便被窗外隐约的声响扰醒。远处沉闷的雷声,一波波从天边滚来,整座客栈都透着几分沉郁。怪不得电视上总用阴雨天晕染氛围,原来本身就带着忧郁。

她起身走到窗边透着拳头大小的缝隙看着外面,天色低得吓人,乌云贴着远处山脊,沉甸甸覆在半空,已经天亮了,可还是像傍晚。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轻叩声。开门一看,是宋啸桀安排守在客栈外的那两名侍卫,往日他们正常换班,早上都是驾着马车一起过去营地的。

“姑娘,王爷传话。上游突发暴雨,水位高涨,残冰冲下堆积,营地即刻要搬迁,下游须极速疏散。吩咐姑娘今日不必前往营地。”

林清蘅微微颔首,应了声好。侍卫躬身退下,她反手关上房门,没有动身出门,重新落回屋内的矮榻旁坐下。这一番动静,桑榆和浮雪已经都清醒了。

她照常洗漱,客栈的伙计送来了朝食,照常喝了一碗粥便不再继续了。她早上醒来吃的极少,即是胃口不好,二是本身吃的也不多。

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他的脸,想象着他在河堤之上日夜奔波的身影。上游水势陡变,浮冰冲撞堤岸,他身为主事之人,必然是守在最前线的,安危难料。可转念一想,自己不通防汛抢险,也不懂调度灾民。此刻贸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混乱之中。还有可能成为累赘。

早上本就打算照旧去营地,可如今情势迫在眉睫,安安稳稳待在客栈里边。不给他添乱,也许就是最妥当的选择了。

河道前线,河水一夜暴涨,浊浪滚滚,裹挟着无数从上游冲落的碎冰、断木、乱石,狠狠冲在两岸,大坝早已加固,亦不可掉以轻心。河岸四处都是奔走呼喊的人,尘土混着泥水飞溅,官兵和转移的灾民交错混杂,人人神色慌张,乱象丛生。

“水位还在涨!西侧堤段已经漫水了!”

“快!沙袋全部往西边运!”

“下游的村子撤完了没有?”

……

此起彼伏的呼喊和急报层层叠叠,人人慌不择路,手足忙乱。险情来得太快,谁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生怕下一刻堤塌水漫。

张县令望着眼前奔波不休的场面,心底只剩疲惫,大家都忙了一夜了。

宋啸桀立身于最高堤台之上,一身玄色衣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裙摆沾着泥水变了色。

“西侧漫水段,分出两队兵卒,一队堵堤加固,一队疏通积水,不许间断。”

“淹了的村子不必强行通路,积水太深易出人命。派三人沿河喊话,引导村民往北山高地自行撤离,准备好竹筏,不必近身涉险。”

“所有灾民按村落分批登记,每队配两名兵卒带队,杜绝拥挤踩踏,分批往高处安置。”

他语速极稳,分工明确,混乱的人群里,所有人慌乱无措,唯独他一人格外稳当。

张县令抬着头看着眼前的这位王爷,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曾经是摄政王,这些小场面不足为惧。他就不一样了,上任以来,算是头一遇到这样的事儿,所以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遇上的时候,也由不得紧张慌乱。

昨夜夜半时分,宋啸桀未回营帐休息,白天就觉得天边天色不对,总是阴沉沉的白茫茫的,夜里果然察觉河水流速异常、预判上游必有暴雨雪崩。不等急报传来,他提前调兵、提前布防、提前规划撤离路线,总算没出差错。

寒夜湿重,张县令本想劝他休息一会,河面冷风裹着水汽,无孔不入钻进皮肉骨缝里,又冷又沉,吹的人四肢发麻。他知道眼前这位王爷曾经上过战场打过仗,身上应有不少旧伤,这种天气最易引发疼痛。可是看着所有人熬得眼底通红、面色憔悴,脚下泥水浸透鞋袜,浑身又冷又累,依旧死死撑住,他就明白这位王爷定是不愿歇息的。

宋啸桀轻轻转了转左胳膊,多年前沙场浴血,一支冷箭穿透肩胛,皮肉穿裂,伤及筋骨。

当年医者再三叮嘱,此伤并非不治,只需静心静养半年,避寒避累、忌劳忌寒,便可慢慢养妥。

战事吃紧,他带伤练兵、戍守、冲锋……后来习武、日日勤练,刻意矫正发力姿势,避开伤处牵扯,平日里看着与常人无异。

可如今湿冷寒气无孔不入,顺着肌理钻进肩胛深处,那沉沉密密、钻骨的酸僵钝痛,缠得整条臂膀都发沉发麻。

遇上这种连绵阴雨、湿寒入骨的天气,藏在骨缝里的旧伤便会准时反扑,他卸去力道,努力克制着,让整个左边都放松着。

“总算是稳住了,王爷连日不眠,今日总算能稍稍歇片刻。”张县令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放松了。

宋啸桀淡淡颔首,嗓音依旧平稳,“分批值守,巡查堤段,不可松懈,按先前定好的章程来。”

交代了最后几句,才随着大部队到新的营地。

午时,天色总算好了些,虽无日头,但也算光亮,大片大片的云朵之间透着日光,让人也能放心些。

敲门声响起,是桑榆开的门。“姑娘,河堤险情尽数解除,新营地已然安置妥当。王爷吩咐,明日姑娘便可如常前往营地。”

屋内静悄悄的,林清蘅正倚在窗边,翻着从客栈掌柜处借来的闲书。纸页翻过几页,但看不进几行字。

明明风波已定,可她心底却莫名压着一缕散不去的忐忑。

她心绪难安,思虑片刻,转头叮嘱桑榆与浮雪留在客栈,自己简单穿戴整齐,唤上门口两名侍卫,打算亲自去新营地看一看。

来都来了,人都已经在吉安城了,即使帮不上忙,去看看总可以的吧。不亲眼看看,心里总不踏实。

一路行至城郊新址,远远便看见众人忙活。有人铲平地面,有人搭建帐篷,有人规整物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处新营地地势更高,离河水河道更远,距离城内客栈也近了不少。

旧营地就算昨夜不曾漫入河水,连日暴雨山洪之下,终究藏着隐患的。他……昨夜怕是连夜搬的。

四周人来人往,林清蘅随意寻了一名值守兵士询问,“王爷在和何处?”她亮了亮腰牌。

那官兵老实回话,指引了主帐的位置,其实不问也能大概猜对位置,搭好的帐篷就两个,应该大差不差也在那个位置。

门口没有士兵把守,应该是都还在忙着,也分不出人过来了。

她轻轻撩起帐帘,往里偷偷看了一眼。

宋啸桀正坐在桌侧闭目稍歇,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右肩微微下沉,整个人透着一股难言的倦意。

听见帐帘响动,他倏然睁眼。

那双素来沉冷锐利的眸子微微一滞,直到看见帘子拉开越来越大,眼底翻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与吃惊。“你怎么来了?”

他庆幸她不是早上过来的,现场着急忙慌难免磕磕碰碰,她这小身板被碰一下可不是小事。2

段评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