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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每日乐趣撩王爷

林清蘅到上清园门口的时候,正厅中除了宋啸桀,还站着两位年轻男女。

男的穿了一件深灰色窄袖劲装,袖口用布带扎紧,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乌沉沉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常年跟着他出入不同场合的老物件。女的穿了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裙,裙摆比寻常襦裙短了一截,刚及脚踝,露出一双靛蓝色绣花鞋腰间系着一条浅青色腰带,挂着一只小荷包。

宋啸桀换了一身玄色暗纹长袍,衣料比平时薄一些,像是专门为爬山换的。腰间的配饰也摘了,只系着一根深灰色腰带,跟往不同的是多了长剑。袖口微微卷起一折,露出一截白色中衣的边沿,显得利落。

简单行礼后,便开始谈话……

宋啸桀开始介绍,“这位是谢沉舟,我昔日的同窗,后参军带兵打仗,如今卸甲归田,在夏涌镇住着。”谢沉舟微微点头:“……林姑娘。”他又转向旁边的女子:“这位是戚水云,沉舟的夫人。”

她微微欠身:“谢公子、谢夫人,幸会。”谢夫人?戚水云听见这个称呼,微微抿了一下嘴,没忍住笑了下“……叫我水云就好。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叫我水云姐也行。”她:“……水云姐。”戚水云多看了她几眼:“……听说你在城南开了家书坊?”她:“……是,叫文竹斋。”戚水云:“……那改日我去看看。”

进来时没听见宋啸桀介绍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林清蘅,二位唤我清蘅便好……”

戚水云笑容更深了,“知道知道,你没来时宋太傅都说了,还要我们路上多照看着清蘅妹妹呢……”一边笑一边看着宋啸桀,听着这话,像是多年老朋友。

林清蘅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那道“多照看着”会在她还没到场的时候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她偏头看了宋啸桀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戚水云在一旁弯了弯嘴角:“宋太傅平时可不爱管这种闲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落在他宋啸桀耳中。只见,他耳朵微微发红。

简单说几句便一同出发了。该带的东西都已经放在包裹里了。

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白色圆领袍,最下方两只仙鹤嬉戏,胸口绣着树木。手腕缠着浅蓝色布帛,本想买一对牛皮护腕,可是她太瘦了,戴上有些宽。身上什么饰品也没戴,若是丢在山上了,心疼。

山路在城郊的北面,不算陡,但路不算宽。两侧长满了矮灌木和野草,偶尔能看见一两棵老松树立在路边,枝干被风吹得微微倾斜。脚下的土路被踩实了,表面泛着灰白,像是已经被人反复走过。她在队伍前方走着,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宋啸桀正好在她旁边。

走了一阵,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石面微微翻转了一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扶路边的树枝,但还没有碰到,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肢。

“……走稳了。”确认她站稳后,他才收回手臂。她继续往前走“……知道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都以她的节奏为主。

戚水云走在她后面几步远的位置,和谢沉舟并肩而行,凑在谢沉舟耳边小声嘀咕,“……你方才看见没有?”谢沉舟愣了愣,他光顾着看风景了,“……看见什么?”戚水云神秘一笑“……宋太傅的手,快的很……。”

她靠在树干上,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脊线,日光正好落在山顶,像一道正在慢慢拉开的帷幕。她心里算了一下剩下的路程:“……前面还有多远?”宋啸桀站在几步外看着她,生怕她一脚踩空“……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山顶。”

“……那我走慢一些。你们不用等我。”戚水云走上前搭上她肩膀“……来都来了,哪有不等你的道理。”

林清蘅低头活动了一下脚踝,“我以前爬过不少山,我体力差但耐力还行,逞强容易体力透支,走不动了就歇,歇够了再走。”

山路继续往前延伸,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她脚前的地面上。她转身看着远处的风景,今日心情好,云朵仿佛都发着光。

“喝一口”宋啸桀塞过去一个水囊,顺手把她肩上的包裹拎下来夸挎到自己手臂上。动作自然流畅,看的身后的谢沉舟一脸震惊,这人何时这般体贴了!当年同窗时见他有女子示好,不是把人家气哭气跑了么?

林清蘅握着水囊愣了一瞬:“……我自己能拿的。”他头也没抬,“……喝水。”她没有再推,低头喝了一口。他把包裹换到另一只手里。

谢沉舟偏头看了戚水云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没有看错,“他方才那套动作,你看见了吗?”戚水云正蹲着低头拨弄路边的一根草茎,语气平淡“看见了。”谢沉舟沉默了一下:“……当年同窗的时候,有女子给他送手帕,他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手碰过了他不要,把人气哭了。”

戚水云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那道背影:“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当年不要,是因为那手帕不是他想收的人送的?”她真想好好敲打一番自家相公的脑袋,都成婚三年了还如此不开窍。

戚水云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再不走,他们的背影都要看不见了。”她说着已经抬步往前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当年在北境待了那么多年怎么就没人教教你这些?真不明白当年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娘子……”谢沉舟赶紧追上,当年年少轻狂不知进退,死缠烂打,终究是得手了。

风从松针间穿过,带着一点干燥的气息。林清蘅站在平地边缘,看着远处的山脊和锦州城的轮廓在日光下微微泛着光,像一幅被洗过颜色的旧画。她看着那幅景致,自然而然地、像是没有经过思考一样:“……这么美的风景,能拍下来就好了。”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古代没有手机……相机也是后期才有的产物……

宋啸桀就在她旁边,听的很清晰。“拍下来?”这是何做法?

她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那道被他托住的目光让她一时没能立刻给出一个解释,“……就是……把画面留在纸上。”她又补了一句,“……像画画那样。”

“这与‘拍”有何联系?”

“呃……没联系,我一时嘴快说错了,是画下来。”

她加快脚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路上多次歇息,总算抵达山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