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泽取下玉冠,准备就寝的模样。
余悦慌张起来,四处乱瞄,目光又落在他头发上,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眼睛突然一亮。“皇上你头发还没干透,就这样睡会头晕头疼,而且也容易掉发。”
讲完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的也还没完全干透呢。”
顾月泽目光沉沉,眼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没有说话。
暂且拖延成功,余悦松了口气,弯弯嘴角,有些庆幸。
于是两人就这样,分坐在床的两端,晾起头发来。
不知过了许久,余悦的头发已彻底干透,久坐的腿有些发麻。
已经拖了那么久,余悦也找不出什么借口。先爬上床,然后说道“皇上,就寝吧”
顾月泽看她一眼,起身把烛灯都给灭了,再躺上去。
感觉身边多了道温热的气息,余悦心一紧。胸腔内的跳动声如雷鸣般,压抑不住,漆黑的床帏间,似要传进另一耳廓中。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夜,依稀辨得些轮廓,余悦静默半刻,还是提出了在她脑内转了一下午的问题,“皇上白日里怎么突然来了又走”
晚上怎么又来了但后面这句她不敢问。
提起白日,余悦边等待着他的答复,边在脑内想着。从“生孩子”想到“要主动”。
黑夜里响起锦被和衣料摩擦的声音,顾月泽翻过身,侧撑着头,低眸瞧她。
明知道是不可能,但下意识的,余悦还是屏住呼吸,收腹。
“爱妃可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看不清表情,低沉悦耳的声音更为清晰。余悦小心猜测,“是孩孩子一事”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
“朕也是时候该有个孩子。”顾月泽说道。
余悦静候着,却迟迟不见下文,自动在脑内脑补顾月泽的话接下去
“但不该由你来生。”
“你不配生下皇子。”
然而顾月泽只是翻回身去,“睡吧。”
余悦“……”
这还让我怎么睡
快起来继续说啊
余悦无半点睡意,睁大着眼睛思索着。想了半天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想给顾月泽生个孩子,怎么回事啊。她怎么能冒出这个念头她迟早是要离开的,这对孩子多不公平,孩子这事还是算了不要去想了。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难过,余悦无声叹了口气。
感觉到的全是身边人的气息,早已不是第一次如此,但这却是余悦最紧张,心跳得最快的一次。
黑暗遮掩住一切颜色,包括她脸上不正常的绯红。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啰罚曳,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
余悦在心里默背着,想要分散注意力,然而脑子里还是禁不住去想。要是她和顾月泽真有个孩子,那该是怎么样。
小心往旁边看了眼,不着痕迹地,余悦向顾月泽靠近了一点点。
原以为昨夜之事已是够玄幻,够离奇。但当余悦发现自己在顾月泽怀里醒来时,才知道那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与他离得极近,呼吸似能交缠,手正抱着他劲瘦的腰,腿也是紧挨着的。
同榻而眠,交颈而卧,像一对真的恩爱夫妻。
一时倒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依旧只是盯着看。
大约是梦吧。
漆眸的主人用一种温柔的可以溺死人的目光看着她,并配以动作,伸手抚上她的脸。
掌心温热,传递而来的温度一样灼人。
余悦视线落在他的唇上,薄唇微抿,和他这个人一样,显得有些疏离。
好像只要她微微一仰头,就能碰到。余悦侧了侧头,将自己的脸更往他的手心贴,像小动物般,又轻轻蹭了蹭。
反正在梦里,不亲白不亲。在自己梦里,自然是可以为所欲为。
余悦弯弯嘴角,微微仰头,将自己的唇往上送。
贴着她脸的手还悬在半空,未能作出反应。
只停留了数秒,余悦就回到原位。
似不满意,又仰起头,贴了上去
尽管是在梦里,余悦也没过于造次。只是这样贴着,也感受不出什么所以然。
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也不怎么样。
余悦松开,也是时候醒了。闭上眼睛再睁开,依旧是顾月泽放大的那张俊脸。
余悦头脑放空,心开始加速跳动,紧紧阖上眼皮。
带着点力度,一只手捏起了她的下巴,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小色鬼”
半天余悦不敢睁开眼,许久,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一阵窸窣,被子被掀开,猛然灌进了点冷风。
余悦眼睛掀开一条缝,见顾月泽要下床。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就顿住,半撑着身子在床上,姿势略诡异。
余悦也顾不得再“装死”,顺着他的目光,发现自己正压着他的头发,急急忙忙挪开身子。
顾月泽下了床,又转过身,体贴地帮她盖上被子,笑容意味不明。
现下的余悦已经没心思去感慨“古代男女都是长发,睡觉时果然会互相压头发”。
满腹心思都在想,我轻薄了皇上。
啊啊啊,余悦你真的是色胆包天。冷静,又不是没亲过。啊不行啊冷静不下来,她也只是亲过一次脸颊,这次直接亲嘴!!!脑袋当机了。
余悦不断在床上翻滚,懊悔得就差用脑袋去撞墙。
余悦满脑子都是想着刚刚的事,机械地任由芷荷梳妆打扮,待被带到一宫殿时,才察觉过来。
“娘娘小心脚下。”芷荷见她出神,小声提醒。
余悦回过神,见是陌生的地方,迷茫的问道“这是哪”
“娘娘进去了就知道了。”芷荷神神秘秘的说道。
余悦带着些好奇,走进内,看清里面坐着的人,下意识撒腿要跑,身子已扭了大半。但却被一道洪亮的声音给喊住
“月儿,你去哪?还不快进来!
喊完才察觉自己的失仪,咳了两声,又道:“娘娘这是要去哪?”
另一道含笑的声音说道:“岳丈何须见外,今日是家宴,一切如常即可。”
李彦斌被顾月泽这声“岳丈”给惊到,嘴巴半张,神色满是不自然,但又带了丝得意。
余悦硬着头皮,进了内,宫人引领着,在顾月泽身边落座。